山风裹挟着湿冷的气息,掠过渔里巡检司的碎石路,将校场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赵海身披军大衣,腰间挎着绣猎枪,步履沉稳地踏上码头。他身后,是绵延数里的队伍,除了扛着刀枪、神色坚毅的巡检兵卒,更引人注目的是上千名衣衫褴褛却眼神明亮的流民,他们背着简陋的行囊,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期许,紧紧跟随着这支凯旋的队伍。
“赵巡检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寂静的渔里瞬间沸腾起来。百姓们纷纷涌到路边,踮脚眺望,孩子们穿梭在人群中,兴奋地欢呼着。此次赵海率队出征,清剿了盘踞在浙东山里的土匪巢穴,不仅缴获了大量粮草财物,更解救了被掳掠的百姓,又收留了不少因战乱流离失所的流民,还有土匪俘虏和家眷,将军岩虽然是土匪寨,但是土匪家眷也在开荒,山寨已破,土地财产也保不住,被各家豪强吞并,赵海自然不会放过这些人力,也一并收纳,家眷继续开荒,俘虏根据以往罪行加入劳改队,这样算下来竟有小两千人。
“都安排妥当了?” 赵海摘下头盔,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文书潘恭春快步上前,抱拳躬身:“回巡检大人,流民已按男女老幼分置在巡检所,热水和粗粮也已备好,只是住处略显拥挤。”
赵海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眼神怯生生却难掩激动的流民,沉声道:“告诉弟兄们,今日休整一日,明日起,凡年满十六、未满三十五,身无残疾者,皆可报名加入巡检所。不愿从军的,便安排到渔里周边开垦荒地,巡检所会提供种子和农具,按照老规矩分成。”
这话一出,流民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不少人眼中泛起泪光。战乱年月,能有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已是天大的幸事,更何况是加入巡检所,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有机会建功立业。
次日清晨,巡检司校场人声鼎沸。报名从军的流民排起了长队,李昌满等各队队长带着几名老兵负责筛选,测身高、查体力,忙得不可开交。赵海则坐在校场中央的高台上,翻看着手下呈上来的缴获清单。
“传我命令,论功行赏!” 赵海将清单掷在桌上,声音洪亮,“此次出征的将士,按缴获的三成分发奖励,冲锋在前、战功卓着者加倍。恭春,你负责统计分发,务必公平公正,不得有丝毫克扣!”
“遵命!” 潘恭春高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三成缴获,这可是笔不小的数目,寻常官府剿匪,能分给将士一成便已是难得,赵巡检此举,无疑会让军心更加稳固。
在将军岩各人功劳都已造册,故很快将赏赐分发了下去将士们个个喜笑颜开,不少人拿着沉甸甸的银子,脸上乐开了花,几个月前个个还是衣食无着的山民、流民,如今跟着大人,几仗下来,个个都小有身家。紧接着,赵海又宣布了扩军的命令:“即日起,渔里巡检司扩军一百人,从此次报名的流民中择优录取,由昌满统一训练,一个月后考核,不合格者一律淘汰!其余合格人员暂时编入民兵队,也一起训练,以做补充兵源。”
消息传开,渔里上下一片欢腾。巡检所势力壮大,意味着渔里的安全更有保障,百姓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海盗侵扰。而那些被选中的流民,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地叩谢,发誓定会效忠赵海,保卫渔里。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远在宁川的王家府邸,却是一片阴云密布。
此前,王家看中了赵海手里的货物渠道,就帮忙安置赵海在渔里,约定互通有无,王家为赵海提供粮草和人口,赵海则保障提供精盐等物资,赵海给的价格实惠,王家获利颇丰,但是对于赵海,王家还是以他外来户的眼光看他,从内心上觉得赵海低他们一等,这次报恩寺引起的事件,王家自然也不会出手。
可此次赵海剿匪大捷,不仅没告知王家,反而与永嘉的豪强联手,分走了不少利益。永嘉豪强向来与王家隐隐有些竞争,双方在土地、商路上明争暗斗多年,赵海此举,无疑是触碰了王家的底线。
“岂有此理!” 王家大堂内,族长王老爷子猛地一拍八仙桌,上好的青花瓷茶杯应声落地,碎裂开来。“赵海这竖子,忘恩负义!若不是我王家当初鼎力相助,他一个小小的和尚,能有今日的势力?如今翅膀硬了,竟联合外人,不把我王家放在眼里!”
堂下,几位族老脸色也十分难看。王明德武沉声道:“大哥息怒,赵海此次剿匪,缴获颇丰,又收留了上千流民,扩军一百,势力日渐壮大。若任由他这般发展下去,日后恐怕更难控制,甚至会威胁到我王家在山里的地位。”
“依我看,当派人去渔里,当面质问赵海,让他给个说法!” 王明武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狠厉,“若他识相,便让他将此次缴获的一半分给我王家,并断绝与永嘉豪强的往来;若他冥顽不灵,我王家便联合其他宗族,向知府大人施压,撤了他的巡检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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