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大厅内,灯火通明。巡检所一众骨干齐聚一堂,气氛肃穆,人人神色凝重。李昌福站在厅中,正向赵海禀报这几日侦察到的周边匪情。
“大人,咱们附近一带,眼下共有五股土匪盘踞,人数多则六百,少则五十,参差不齐。其中势力最大的,便是将军岩那伙悍匪。上次被我们击溃一部,折损百人左右。结合审讯口供与前沿侦察,他们如今仍有精壮三百一十二人,另有家属老弱两百五十余口。”
李昌福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这伙人在大当家林正威的带领下,在山中作恶多端,烧杀抢掠、绑票勒索、强抢妇女,无所不为。除了山里那几户根基深厚的世家不敢轻易招惹,其余村落、小寨、商路,几乎都被他们祸害遍了,与各方结怨极深。他们的头领聚居在山寨中央最坚固的房舍内,寨门坚固,前沿布有暗哨。据我们查实,将军岩匪众以刀矛为主,有鸟铳十七杆,暂无火炮,弓箭手也仅有数人。除几位当家披有棉甲,其余喽啰大多只是简陋木甲皮甲。昨夜属下冒险摸至将军岩后山,确有一条密道,仅容一人通行,道旁果然有一片茅草丛隐蔽,与那五当家张大毛所供完全一致。为免打草惊蛇,属下未敢触动分毫。”
赵海微微颔首:“老李,辛苦了。其余四股如何?”
“其余四股皆是小股匪团,人数在五十到一百之间,多是流民聚集,半农半匪。平日里开荒种地勉强糊口,遇上机会便出山劫掠,目标多是落单山民与小型商队。四股匪寨距我巡检所十五里至三十里不等,寨中日子也极为艰难。不少前来投靠我们的流民,便是从那边逃出来的。这四股算不上大恶,除了抢粮,一般不轻易伤人,也极少强抢妇女。其中有一股原本还想来进犯我们,可得知我们与王家、李家交好,又听闻大人弓术高超,再加上此处已正式设立巡检所,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赵海缓缓点头。听这描述,那四股与其说是土匪,不如说是走投无路、结寨自保的流民,威胁远不及将军岩。
“这四股战力如何?” 赵海再问。
“青壮人手不算少,可要论战力 —— 属下观察许久,他们缺衣少食,缺乏训练,兵器甲胄更是破烂不堪,远不如我们的民兵队。以我们如今的装备、体力与操练程度,民兵一对二完全不在话下,若是对上咱们正规巡检兵,他们更是不堪一击。” 李昌福语气中带着十足的信心。
张小哇也立刻起身补充:“大人所言极是。咱们兵丁日日训练、外出狩猎,顿顿精粮,还有油脂补足体力;便是民兵,也能管饱吃食,每日下工之后还坚持练一个时辰拼刺。这种练法,便是卫所军都比不上。如今天寒地冻,各处都在省粮猫冬,别说那些土匪,就算是李家、王家这般世家,也不过五日一练。咱们这等强度,战力早已远超周边。”
赵海心中了然。自己这边日日练兵不辍,再加上从现代带来的精良武器,战力自然不是一群饥寒交迫的流民可比。
他看向张小哇:“张保长阅历丰富,你以为,这四股可否劝降?”
张小哇沉吟片刻,慎重答道:“大人,那几个头目,属下其实也认识,早年在宁川赶集时碰过面,其中两个还一同喝过酒。能在山里聚起一伙人占山为王的,个个都有些本事,也都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性子。想要他们俯首归顺,除非先把他们彻底打服。”
他话锋一转:“不过,若是能收服他们,倒是大有好处。那几处离我们不远,又多是青壮,附近还有不少荒地可开垦。收服之后,咱们便能多出大批人手。只要大人养得起,供给农具种子,明年少说能多开出四五个村子的田地。”
“嗯。” 赵海淡淡一笑,“人,自然是多多益善。就算只为了土地,这剿匪之事,也势在必行。”
鱼里地界虽大,可耕地终究有限,等现有田地开垦完毕,向外扩张是迟早之事。既然那些匪寨占据着现成的土地,那便直接打下来,化作自己的基业。
潘恭春立刻上前一步:“大人,属下也以为,应当先清剿小股匪寨,再集中力量对付将军岩。”
“哦?” 赵海有意考校,“为何?”
潘恭春条理清晰地说道:“其一,我部兵丁虽日日操练,武器精良,但成军时间尚短,实战经验不足。上次大胜是在咱们家门口,以逸待劳,占尽主场之便。若是远赴他乡作战,人生地不熟,难免出现疏漏。其二,先取小股,可以吸纳他们的人口,挑选身家清白者补充进民兵,壮大实力,等到对付将军岩时,便能协同作战。其三,将军岩在我们手下折了一百多人,如今必然日夜戒备,偷袭已无可能,只能强攻。若是战事僵持,只怕其余四股会与将军岩联手,对我们四面合围。”
“潘先生所言,深合我心。” 赵海面露赞赏。潘恭春把他心中所想尽数道出,这童生出身的读书人,果然有些真才实学。潘恭春连忙躬身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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