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众人心中更是一片沸腾,热情瞬间被推到了顶点。他们大多是流离失所的流民,以前在山里讨生活的时候,日子过得猪狗不如——被老虎咬死、被山洪冲走、被五步蛇毒死,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把自己的命丢在深山里,对他们来说,自己这条命,从来都不值钱,和“烂命一条”没什么区别。
可现在,赵大人竟然愿意用每月六十斤麦子,来买他们的命,这已经足够了——六十斤麦子,足够一家人糊口,再也不用忍饥挨饿。若是死了,家人就能衣食无忧,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若是残了,每月还有三十斤麦子,还有安置的地方,不至于流落街头,那五两抚恤银,就算买一头驴,也能抵得上自己的劳力,让家人的日子好过一些。更何况,若是打赢了,缴获的东西还能分一份,说不定还能攒下一些钱财,彻底摆脱以前的苦日子。
“多谢赵大人!我就算是死,也不能让那帮秃驴抢走我们的田地!”一个满脸黝黑、身材魁梧的青壮高声喊道,声音里满是决绝。
“对!绝不退让!”
“明日我先冲!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弟,到时候你就替我照顾好爹娘,别让他们受委屈!”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拍着身边人的肩膀,语气坚定,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对家人的牵挂和对敌人的恨意。
“放心吧,哥!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爹娘我一定好好照顾,你的仇,我也一定替你报!”身边的小弟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
“我也去!我也去!”
呐喊声、誓言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绝,眼中燃烧着战斗的火焰。他们不再是那种任人宰割、苟延残喘的流民,此刻的他们,是为了保卫自己家园、保卫自己好日子而战的战士,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决心。
赵海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十分欣慰。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高声吩咐道:“所有人听着,每家每户,都去领两斤猪油,好好吃一顿,养足精神,准备明日的战斗!没有矛头的乡亲,现在就去巡检所领矛头,磨锋利了,随时准备迎战!”
“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空气中的寒意都消散了几分。
大家纷纷散去,有的去领猪油,有的去领矛头,有的则回家磨兵器、收拾衣物,整个鱼里村,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决绝的备战气氛。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畏惧,每个人都在默默准备着,等待着明天的战斗——为了黄小三,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好日子,他们必须赢!
一夜无话,鱼里村的人大多没有睡好,有的在磨兵器,有的在叮嘱家人,有的则坐在门口,望着报恩寺的方向,眼中满是警惕与怒火。夜色深沉,寒风呼啸,却吹不散他们心中的斗志,反而让那份决绝,更加坚定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报恩寺的方向就已经人鼎沸腾,嘈杂的人声、兵器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若是有)交织在一起,远远地传了过来,透着一股嚣张与狂妄。
觉空和觉明两位大和尚,站在报恩寺的山门前,神色傲慢,目光扫过眼前的四百多人,眼中满是不屑。这四百多人乱糟糟地分成了三堆,看起来毫无章法,却也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最大的一堆人,是一群穿着灰色僧袍的僧人,约莫有一百多人,个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凶相,手里拿着棍棒、禅杖,哪里有半分出家人的慈悲模样,分明就是一群披着僧袍的恶徒。他们平日里在报恩寺作威作福,欺压周边的百姓,抢田夺产,无恶不作,此刻更是摩拳擦掌,眼神里满是贪婪,盼着能早日冲进鱼里村,搜刮一番。
僧人后面,是两百来号老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拿着钉耙、锄头、柴刀、棍棒等农具和简易兵器,神色麻木,眼神里满是畏惧,显然是被报恩寺的僧人逼迫而来的——若是不来,恐怕就要遭到报复,被抢走田地、粮食,甚至丢掉性命。他们不敢反抗,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僧人后面,充当炮灰。
第三堆人,约莫有一百人左右,衣着整齐,队列还算完整,个个手持刀枪矛剑等精良兵器,身上透着一股干练与凶悍,他们的旗帜上,分别写着“岭脚”“富山”的字号,显然是周边村子的民壮,是来给报恩寺助拳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百来号人,个个神情彪悍,衣衫不整,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边晒太阳,嘴里叼着草,眼神轻佻,时不时地朝着路过的小媳妇吹口哨、挤眉弄眼,甚至还会伸出手,轻薄几句,做出一些猥琐不堪的动作。那些小媳妇吓得面红耳赤,又气又怕,只能低着头,匆匆快步走过,嘴里小声地骂几句,而那帮人则嚣张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肆无忌惮的狂妄与低俗。
这群人,正是将军岩的土匪。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站在觉空和觉明的身后,双手抱胸,神色傲慢,语气自信地说道:“觉明大师,你们看好了,这次攻打鱼里村,就由我们兄弟先上!不就是一群流民吗,还有那个外乡人赵海,我们分分钟就能把他们收拾了,保证给你们抢回来更多的田地和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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