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赵海把陆续送到的快递一一拆开清点,和哑巴一起,将物资搬进刚买来的旧集装箱。之前去宁城手头宽裕,他在回收群里拍了一个二手集装箱,卖家效率很高,直接叫车吊过来安放妥当,全程没让赵海多费一点心。
干活的时候,赵海脑子里一直在复盘陈阿发白天说的那些话。他隐隐有种预感,后面的事情绝不会就这么算了。陈阿发特意提醒他去找老把叔,这话里分明藏着话,看来有些事,只能找老把叔问清楚。
收拾妥当,赵海直接点了一桌外卖,拎着酒去找老把叔。提到喝酒,老把叔向来是来者不拒,腿不方便,嘴可从来不含糊。
几杯酒下肚,气氛也松快下来。赵海放下酒杯,正色看向老把叔:“老把叔,我摊上事了。”
“你小子又惹什么麻烦了?无事不登三宝殿。” 老把叔夹菜的手一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赵海放低声音,小心说道:“前几天进山,弄了点文玩,出手的时候被老家那边的叶家知道了,现在他们到处堵我。”
老把叔放下筷子,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什么文玩,值得他们跑到李家的地盘上来堵你这么个年轻人?”
“宣德炉,还有一块昌化鸡血石。” 赵海声音压得更低。
“啥?!” 老把叔眼睛一瞪,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小子现在是真飘了,玩得这么大!”
赵海连忙辩解:“叔,您也知道我家那情况,不搏一把,我什么时候才能把债还清?上午我爹的朋友阿发叔已经出面,暂时把事情压下去了,可我怕他们不死心,还会找过来。”
老把叔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唉,都是命。阿发那个新兵蛋子,能有多大面子?说吧,这事你想怎么解决?”
赵海心里一松,暗道果然如陈阿发所说,这老爷子手里是真有路数。“我也不求别的,只求井水不犯河水,让我好好赚钱。”
“还算聪明。” 老把叔点点头,“在这块地方,没人能真正压住他,那家人我知道,向来不怎么讲规矩。看来,我得找我几个老战友出面了。”
话说得轻描淡写,可那份底气,赵海一听就懂。他立刻起身,回房拿了两支最好的野山参和一块鸡血石,双手递到老把叔面前。
老把叔把玩着鸡血石,看了赵海一眼,淡淡一笑:“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肯收留你不?就知道你小子上道,一点就透。”
赵海嘿嘿一笑,也不多说。
“最近晚上别出门,白天要出去,让哑巴送你到镇上。” 老把叔脸色忽然严肃起来,“注意到这几天停在路边那辆大众了没有?十有八九就是他们的人。”
赵海心里一惊,猛地站起身,抬头朝远处望去。路灯昏黄的光影下,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口,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留意。
“要死了 ——”
“坐下!” 老把叔低喝一声。
赵海连忙坐回凳子,心跳还在发慌。
“小子,事是你惹出来的,明天尽量出去躲一躲。” 老把叔道。
“我能躲哪儿去?还是这里最安全。” 赵海故意装出一副无措的样子。他心里其实早就打定主意,正好借这个机会,回另一边的世界躲一阵子。
老把叔端起酒碗,冷笑一声:“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当年陈老九那点事,我还是知道一点的。”
赵海瞬间懂了,不再多言,低头沉默。老把叔不点破,他也不挑明,两个人心照不宣,保持这份默契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各种物资还在陆续到货。之前在回收群里定下的水力碾米机和水力锻锤也准时送到,卖家很实在,不仅保养得干干净净,还额外送了一大堆易损配件,拍着胸脯说,这都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货,看着傻大粗黑,质量绝对扎实,用个一二十年没问题。
赵海对此深信不疑,他在模具车间,50年代的机床还能使用。在哑巴的帮忙下,两人用铲车把两台大家伙稳稳吊进集装箱。虽然里面已经装了几百斤白糖和盐,但都是重货,占空间不大,两台机器放进去,里面还剩不少空余位置。
中午,防刺服、棉大衣、迷彩服等物资也全部到货。该买的基本都齐了。店家想留住他这个大客户,还额外送了一支防身电击手电。赵海想到这几天风波不断,便按照说明书试了试,“刺啦、刺啦” 的电流声清脆刺耳,威力看着不错,他直接揣进兜里,权当防身。
路口那辆大众还在原地守着。赵海等到中午船厂下班,工人最多最乱的时候,让哑巴把他送到镇上,上车之后一脚油门,直接扬长而去。那辆黑色轿车被工人的电动车堵在路口,根本追不上,两个黑衣人骂骂咧咧了几句,只能掉头回来,继续守株待兔。
可赵海没想到,刚开出去没多久,就发现自己又被人盯上了。只是这一次,对方跟得很远,跟踪手法也比之前那批打手专业得多。
后面一辆 SUV 里。年轻组员看向身边的中年人,小声问道:“组长,就几百斤白糖,又没备案,犯得着这么跟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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