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尹弗森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食堂。
打开今天的饭盒一看,里头就装着白菜帮子炖豆腐,外加两个黄乎乎的窝窝头,一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尹弗森气得牙根发痒,狠狠地把饭盒拍在桌上。
“欺人太甚!”
“我们大老远跑过来修设备,伙食一天比一天差!这机器不修了,我们走!”
他带着人扭头就回了招待所,打算给轧钢厂来个下马威。
呸,真不是个玩意儿。
坑他们维修费不说,连吃住都抠抠搜搜的。等着吧,待会儿机器一趴窝,肯定得来求爷爷告奶奶。
到时候,鸡鸭鱼肉一样不能少,整一桌子满汉全席。
不然,甭想让他动一根手指头。
“尹弗森,三车间那台机器又撂挑子了,你们赶紧过去瞅一眼吧。”
门外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声音听着还挺熟。
“听见没?求上门了吧!给他们拒了!”
“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当咱们是软柿子捏呢。”
尹弗森得意洋洋地扭头看了眼手底下的技术员。
那技术员立马堆起笑脸,狗腿子似的附和:“您说得对,轧钢厂没两把刷子,早晚得低头。我这就去把人打发了。”
门一开,进来的正是许小茂、郭大撇子、李国强那几个人。
技术员眼皮子一翻,下巴抬得老高:“我们领导说了,维修这事儿我们不掺和了。你们亏待客人,我们打算回国。”
许小茂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巴不得尹弗森滚蛋。天天摆张臭脸不说,还在这儿烧他们厂的维修经费,想得倒挺美。
这次维修手册已经到手了,他们就是来送这几位“大爷”
上路的。
心里高兴归高兴,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真要走?不能再留两天?”
技术员见许小茂那副低声下气的模样,更来劲儿了。
“留什么留?行李都收拾利索了,赶紧的,送我们去机场。”
“成吧,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我们也不好强留。”
许小茂眼睛一亮,笑呵呵地大手一挥:“撇子,国强,还站着干什么?帮‘贵宾’们搬行李啊!”
几个人跟抄家似的,呼啦啦冲进招待室,扛起箱子就往外窜。
只剩下尹弗森愣在原地,满脸懵。
不对劲啊,这剧情不该这么走啊。
旁边的技术员也傻了眼,没想到许小茂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假惺惺地留人,现在扛起行李箱脚下生风。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领导,咱是不是演过头了?”
尹弗森嘴角抽了抽,嘴还硬:“你懂个屁!他们这是欲擒故纵。你要是慌了,正好中了他们的套。”
许小茂正好进来听见这话,笑得意味深长。
什么欲擒故纵?这叫将计就计!
种花家文化,博大精深啊。
“尹弗森,车已经借来了,保准早早把你们送到机场。请吧。”
看着许小茂那体贴到过分的笑容,尹弗森骑虎难下,只能黑着脸上了车。
车子刚动,他摇下车窗,看见许小茂一群人还在那儿挥手告别。
尹弗森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装,继续装,摆出这副热络样,我看等会儿机器出了毛病,他们就得哭着喊着往回调头。
尹弗森心里冷笑,靠在后座上跷着腿,表情还挺悠闲。
司机瞥了一眼后视镜,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飙得飞快。没多久就穿出四九城,奔着郊区那边去了。
技术员盯着窗外的景,脸色一下就白了:“领导,这条路真是往机场的方向!”
“别慌,绕一圈又得绕回来,最后照样把我们送回厂里。这套路我见多了,闭上眼歇会儿吧。”
尹弗森胸有成竹,眼睛一合,假装睡了。
结果二十分钟之后,几个人被撵下车,直接傻了眼。
东郊机场的风呼呼刮着,冷得直往骨头缝里灌。
人都到机场了,怎么还没人追过来拦?
这不按常理出牌啊!是——他认了,自己嘴巴是欠了点,可他压根没想走啊!
尹弗森彻底碎了,整个人石化在风里。
厂办这边,气氛正好。
杨厂长坐在桌子后头,分析小组一帮人、朱科长全都在场。
“您是没瞅见,尹弗森那张脸,绿得跟苦瓜似的,哈哈!”
“可不是嘛,咱们拎着包就跑,他们眼珠子都快瞪飞了!”
“还有还有,那货还以为是咱们在玩欲擒故纵,笑死人了。”
李国强跟郭大撇子你一句我一句,跟杨厂长绘声绘色讲着。许小茂站在边上,也跟着笑出了声。
“行,人打发走了就好。往后咱们轧钢厂,自个儿干自个儿的,不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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