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慈强摄心神,缓缓收束内息,不敢有半分轻慢。
便在此时,他只觉自身内力自双掌相接处如江河决堤般狂泻而出,不过瞬息,竟已被化去一成修为。
方丈虽早有戒备,仍被这等诡异武功惊得心头大震。
他欲撤掌抽身,双掌却似被磁石牢牢吸住,分毫动弹不得。
他的脸色由红润迅速转为惨白。
只听对面苏星河一声清喝:“撤掌!”
玄慈如蒙大赦,急忙收手,他气息一滞,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瘫软在地。
“方丈!”
“方丈师兄!”
玄寂、玄难二人抢步上前扶住。
其余高僧尽皆神色凝重,纷纷围拢过来。
“放心,我留了手,玄慈方丈无有大碍,休息个个把月就会恢复如初。”
苏星河抚了抚花白胡须。
依旧是那身破旧黑衣,依旧是形容枯槁。
场中却无人再敢小觑他。
玄寂朝着其他高僧缓缓点头,示意苏星河说得不错。
众位高僧松了口气,连忙将玄慈抬下去疗伤。
场中受到冲击最大的,应该是少林寺的弟子。
一直以来,方丈便是他们的天,如今,天被捅了个窟窿。
虚竹神色复杂,垂下头,喃喃自语。
“劫数啊劫数。定是小僧破的戒律太多,所以才报应在方丈头上。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他身旁的慧轮大师却嗤笑一声:“你才多大,又犯了几个戒,又如何报应到了方丈身上去?”
虚竹闻言,掰了掰指头,思虑片刻后回应道:“师父,我一共犯了十三条戒律,包括根本戒十,武戒二,寺规一。”
“哦,那你犯的也不多,还没到佛祖降罚的时候。”慧轮大师浑不在意。
“再说了,你犯戒便是你的错,为何应在方丈身上?”
虚竹挠了挠头:“方丈常和我们说,若是在俗世,他便是我们的父亲。儿子犯错,父亲承担,也是常理。”
随后他压低声音:“师父,你窃取秘籍那事,我已和佛祖说过了,求佛祖把这事应在方丈身上。”
慧轮正色道:“虚竹,如今已不是说什么戒律不戒律的时候了。少林寺正处于生死存亡之秋,一个不好,声名尽丧。”
“你该站出来,救少林寺于水火之中!”
“啊?”虚竹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我?”
“师父,我只是少林寺的一个普通弟子,方丈都没有办法,你指望我?我……我牙都没刷呢!”
“无妨,你内功有成,不刷牙,嘴里也没有臭味。”慧轮大师脸色依旧平淡。
虚竹又挠了挠头。
这么多年来,他总觉得师父有些奇怪。
大部分时间他是稳重的,有时却总对他说什么“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显得有些跳脱。
今日,师父仿佛又有些戏谑,一个劲地鼓动他去和那黑煞动手。
其实虚竹的感觉没错,因为今天的慧轮是林扬版本的。
目前的慧轮有四个版本。
第一个是原版。
第二个是慕容复版。
第三个是萧远山版。
第四个是林扬版。
其中慕容复版和萧远山版交替出现,因此给虚竹带来些许困惑。
林慧轮面上突然浮起温和的笑意,他摸了摸虚竹的脑袋,温言说道:
“虚竹,寺里培养你多年,如今到了你付出的时候了。”
虚竹闻言,感触很深。
虽然寺里不重视他,还有欺负他的师兄、师叔们。
但少林寺确实是他的家,师父是他的亲人,他在这里很快乐。
“可是,师父。”虚竹嗫嚅开口,“我打不过那个黑衣老爷爷啊。”
林慧轮淡淡一笑:“那苏星河内力深厚,可也只是内力深厚。”
“你练易筋经多年,内力已不在他之下。”
虚竹面露疑惑:“可是,师父,我不曾练过易筋经啊?”
“坚而能勇是真勇也。勇而能坚是真坚也。坚坚勇勇,勇勇坚坚,乃成万劫不化之身,方是金刚之体矣。”
林慧轮念了一段经文。
“这段经文,你知道吗?”
虚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师父,这是叶二娘施主教给我的,说是无上佛经。”
他又有些疑惑:“可是师父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也教给了你?”
林慧轮面容慈悲,却没有回答虚竹的疑问:“痴儿,那便是易筋经。你时常修习,早已练就了一身深厚的易筋经内力。”
“可是……可是黑煞的化功大法太可怕了,恐怕我抵挡不住。”
“你忘了一空到底了吗?”林慧轮出言提醒。
“师父,你连这个也知道?”
“那天那位姓林的公子,是为师的朋友,受为师所托,前去指点你。”
……
正在林扬循循善诱之际,玄慈已被抬走。
苏星河抬眼看了看少林诸位高僧:“还有谁?”
语气平淡,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霸气。
玄寂犹豫片刻,叹了口气:“罢了,这第二人便由贫僧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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