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侠自觉尽性,飘然离去,李秋水望着那间突然空下来的宫室,怅然若失。
这几日种种,恍如一梦。
她得见武道真神,方知武学天外有天;
更与玉郎倾心缱绻,极尽缠绵,春宵几度。
廊下台榭,无处不是情浓意乱,温柔癫狂。
只可惜,林郎终究还是走了。
他怎就不肯,再多留片刻?
……
“太妃……太妃……”
赫连铁树唤了几声,李秋水才回过神。
现在是……对了,现在在议事。
“你再说一遍。”
李秋水脸色平静,语气古井无波。
赫连铁树不敢想太妃刚才在想什么,忙说道:“属下是说,如今战事结束,一品堂是否还继续招募武林高手。”
“继续。”
“是。”
赫连铁树坐下,都统军都罗马尾起身说道:“禀太妃,此次与宋军交战,我军共伤亡三万六千余人……”
……
待西夏文武百官一一奏报完毕,李秋水才缓缓抬手:“尔等都退下,赫连铁树留下。”
“遵命!”
众人依次退出议事大厅,殿内只剩下两人。
李秋水漫不经心,轻描淡写地开口:
“赫连铁树,你说……我能当太后吗?”
赫连铁树如遭雷击,“噗通”跪倒在地,脸色煞白:
“太妃万万不可!如今太妃已是大权在握,太后不过虚名而已!”
“当年先帝留有遗诏,册立梁氏为太后,梁氏一族根深蒂固,朝野上下只知有梁氏,不知有陛下。”
“我等虽已钳制梁氏首脑,夺了梁太后的实权,却仍要借梁氏之名安定天下。”
“纵使太妃杀了梁太后都无妨,可一旦废立太后,只怕举国动荡,四方皆反啊!”
他战战兢兢说完,偷偷抬眼一瞥。
见李秋水脸上并无怒色,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犹豫了一番,心中天人交战,最后才问道:“不知……不知太妃因何想做太后……”
赫连铁树明白,太妃的智慧远在他之上。
他都懂的道理,太妃必然更懂。
但太妃还是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一定有什么难题,需要太妃成为太后才能解决。
太妃脸色依然平静,淡声说道:“没什么。”
因何?
不过是因为那次自己假扮太后,林郎说自己没有当过太后,少了几分韵味。
赫连铁树见太妃不愿多说,正欲告辞,却陡然想起一事。
“禀太妃,江南大侠的情报,包括他红颜知己的生平及画像都已收集完毕,待属下稍作整理,便会送进宫来。”
李秋水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晚了,但有总比没有好。
“送进来吧。另外,告知文武百官,七日之后,返回兴庆府。”
“遵命。太妃,不知梁洛瑶怎么处理?”
“梁洛瑶啊!”李秋水想了想,“一起带回去吧!”
下次可以让她推。
那应该是别有趣味。
“是。”
……
少林寺中,虚竹练罢韦陀掌,缓步返回菜园旁的僧舍。
他对这套入门拳法早已烂熟于心,暗中早已偷偷修习更高深的般若掌。
只是这般若掌,是师父偷偷从藏经阁抄录给他的,不便示人,只能在无人僻静之处悄悄演练。
说来也奇,从前他只觉韦陀掌招式晦涩、劲力难通,可自辽国长白山一行归来,他便似豁然开窍,武学进境一日千里,远胜从前。
他心中默默想着,不知何日能考入达摩院。
到那时,师父也能跟着安心些,过上几日清净好日子。
“虚竹,虚竹……”
听着有人呼唤自己,虚竹循声看去。
只见虚松探头探脑地躲在门后,一脸神秘。
虚竹走过去,问道:“怎么了,虚松?”
“虚竹,我和你说个事,你千万不要和别人说。”
“啊?那你别说了,我怕我忍不住。”
“哎呀,你就不会说你一定不会和别人说的嘛!”虚松老大不满,“只要你这么说,我就告诉你。”
“可是出家人不打诳语……”
“虚竹,你好麻烦,我和你说,但你不许和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
“这……好吧。”
虚松这才左瞧瞧右看看,观察周围有没有外人。
“那个谁,你还记得吗?”
虚竹挠挠头:“谁啊?”
“哎呀,就是去年惨死的那个,叫慧真的!”
慧真?
虚竹可太记得了。
那是一个经常欺负自己,以前也欺负过师父的人。
他点点头:“自然记得。”
“去年,江南大侠审问他的魂魄,他不是说自己是被一名女子杀害的吗?”
虚松的眼神很亮,看得出来,他说得很痛快。
“那名女子其实叫叶二娘。”
“叶二娘?”虚竹一惊。
“怎么,你认识?”
“不……不认识。”虚竹连忙摇头。
随后心中责怪自己:罪过罪过,小僧说了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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