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姥笑了一阵儿,看向林扬,柔声说道:“我这灵鹫宫,是你师祖逍遥子传给我的。”
她扫视石窟,穹顶高悬,石纹如龙蛇盘踞,说道:“而你师祖,也是偶然在此发现了前人留下的石堡。”
童姥指了指石窟的墙壁,说道:“那里有数百年前旧主人留下的武功,其中有一部分无法学习。”
林扬在心里点头,他刚才扫视一眼,有些武学确实极为深奥,童姥的功力不足,确实无法学习。
“以前我总以为那是前主人凭空臆造,无法修炼,今日才猜测,可能是我武功练得不到家之故。”
她长叹一声:“师父常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师弟当时回应,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我如今才知,何为无涯。”
童姥陷入回忆,眼神飘忽,林扬就在旁边老老实实地等着。
许久,童姥才继续说道:“这四面墙壁上都是前主人遗留的高深武学,你师祖他老人家得了前人遗泽,后来又凭借自己的武学见识,这才创下咱们逍遥派。”
“你既是逍遥派掌门,哪能只会一门北冥神功。”她指向一面墙壁,“你从甲一开始看,从天山折梅手学起,学到生死符便可以啦!后边的,连我也不会。”
林扬点头,沉吟后说道:“师伯,你刚才说,师祖曾说过: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不知师祖可曾有生也无涯的武功?”
童姥闻言,先是笑骂:“小滑头,这句话不是这么……”
她随即仿佛想到些什么,呆愣着,嘴里不住地呢喃:“无涯之功……无涯之功……”
见童姥有所领悟,林扬也不理她,自顾自地看起了墙壁上的武学。
天山折梅手号称能将天下任何招式化入其中,能包容天下武学。
不过在林扬看来,其实核心在于运劲的法门,而非单纯的手形变化。
他心中微微一动,不知逍遥子是否从此功得来灵感,最后才创出一门可以催动天下武功的小无相功。
余下的天山六阳掌也不过是一门阴阳相济、内外皆修的上乘武学,生死符他更是早就自行领悟,没什么出奇。
唯有剩下的那些童姥都学不会的武功,林扬才有些兴趣。
他细细领悟,略有所得。
【习得无名轻功,请命名】
【命名为逍遥御风】
【逍遥御风(入门)】
石壁上大约有八九百幅画,其中大概有三分之一都是在讲逍遥御风这门轻功。
还剩下的便是一些剑法、传音、阵法之类的,甚至还有一些曲谱,意义不大,倒是可以增加他的底蕴。
林扬又从头看了一遍,确定不曾有所遗漏。
他运起逍遥御风,整个人凌空浮起,仿若羽毛,无需借力,只凭体内真气流转,便可于空中折返。
他心下一动,身形便倏尔出现在丈许之外,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只是仅这片刻尝试,他体内的真气已少了百分之一。
要知道他如今的真气用‘磅礴’二字已不足以形容,百分之一的真气量已比如今江湖上九成九的人都深厚。
怪不得童姥学不会。
看来逍遥御风这门武学应是结成金丹之人的轻身功法。
林扬微微呼气,损失真气便已补足。
此时,中央盘坐的童姥忽然一声长叹,声音在幽静的石窟中回荡:“原来如此!”
语气释然,还带着一丝欣喜。
林扬来到她身旁,问道:“师伯可有领悟?”
童姥伸出自己的一双小手,说道:“你可知,你师父还有一个师妹。”
林扬心道,童姥果然长进了,要是以前,她怕是提都不会提。
他点点头道:“我知道,师叔名为李秋水,曾经是师父的妻子,后来因着一些事,二人分开。”
童姥语气复杂,幽幽开口:
“我六岁便开始修炼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直到九岁,才堪堪窥得一丝门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涩意:
“这门功法本就诡异,何时入门,身形便永固在何时。我九岁功成入门,从此便只能是这九岁童女之身。”
“二十六岁那年,我长春功终于大成,本有一次重塑经脉、脱胎换骨、身形长大的机缘。”
“谁料运功最紧要关头,师妹李秋水突然厉声大喝,害我走火入魔,身形再也无法更改。”
她语气淡然,好似放下了仇恨。
“那时师父尚未离去,见我这般境况,只淡淡嘱我好生修炼长春功。我当年只当师父偏心,满心怨怼,半点也没领会他老人家的深意。”
林扬问道:“师祖有何深意?”
童姥缓缓道:“这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有个极大关窍——每三十年,便会功力尽散,需从头再练,一日之功抵得上寻常一年,方能重归巅峰。”
她目中神光一闪,仿佛勘破了毕生最大迷障:
“我从前只当散功是灭顶劫难,今日才猛然醒悟——这何尝不是一场机缘?武道既定,难改难悔,散功,便是一次从头再来的悔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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