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正是管家折返。
林扬低低一笑,语声轻如落雪:“你且先料理你的事。”
话音未落,他身形便如一缕青烟般掠向屏风之后,全冠清看得心头剧震,此生从未见过这般迅捷的轻功。
恰在此时,管家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位眉目清澈的女子,正是凝香阁的苏晚晴。
只是此刻全冠清早已没了寻欢的兴致,只摆了摆手,沉声道:“将苏姑娘先带去卧房安置。”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门外,全冠清连忙整了整衣襟,对着屏风方向躬身行礼,语气愈发恭谨:“恭请前辈现身一见。”
林扬缓步自屏风后踱出,也不与全冠清客套,径直落座在他那张太师椅上,全身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全冠清垂首侍立在侧,一副小厮模样,眼观鼻、鼻观心,连眼皮子都不敢抬一下,生怕触怒了眼前这位煞神。
他喉头微动,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恭敬:“不知前辈驾临,有何训示,晚辈洗耳恭听。”
“噌!”
一声清越的铮鸣响起,林扬随手抽过桌案上的刀,手腕轻转,刀锋便在空中划出几道冷冽的弧光,刀风猎猎,刮得人皮肤生疼。
他眼角余光瞥向全冠清,见他虽身躯微颤,面色却依旧镇定,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淡笑,心中暗自点头。
这全冠清虽是贪生怕死之辈,倒也算个聪明人——他定然知晓,对方既然费了这般周折寻来,绝不是为了取他性命那么简单。
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有话直说了。
林扬收刀归鞘,抬眼看向全冠清,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老夫可以助你坐上丐帮帮主之位。只是,事成之后,你拿什么来酬谢老夫?”
全冠清闻言,身躯猛地一震,随即面色一肃,躬身拱手,字字恳切:“晚辈若能得登大位,定当量丐帮之物力,结前辈之欢心!”
林扬嘿嘿一笑,探手便将桌上的茶水凝作一方寒玉般的冰块,指尖暗运阴阳内力注入其中,随即屈指一弹,那冰块便如流星般精准没入全冠清的天柱穴。
起初全冠清浑不觉异样,可待得穴位中冰片消融,两股截然相反的内力在经脉中冲撞翻涌,霎时间全身麻痒钻心,仿佛有万千蚁虫在骨肉间啃噬游走。
他再也把持不住,满地翻滚,双手胡乱抓挠着肌肤,口中发出痛苦的低吼,语无伦次地连连求饶。
林扬见状,这才屈指一弹,渡入一道内力。
瞬息之间,那蚀骨的麻痒便如潮水般退去,全冠清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打入你体内的冰片,名为生死符,发作之时生不如死,你的生死,自此便由不得自己做主了。方才的滋味,你该记牢了。”
林扬的声音平和,全冠清却感觉冰冷无比。
“多……多谢前辈解厄……”全冠清眉眼低垂,声音发颤,心头却是一片冰凉。
果然,林扬话锋一转,冷冷道:“先别急着谢。这生死符,每年都会发作一次。你若安分听话,老夫自会每年为你化解;你若敢有半分异心,方才的苦楚,便让你日日尝个够!”
全冠清闻言,魂飞魄散,忙不迭翻身跪倒,额头撞得地面砰砰作响:“晚辈绝不敢有二心!一定唯前辈马首是瞻!”
“起来吧。”林扬淡淡开口,“将来要做丐帮帮主的人,这般跪地求饶,成何体统?”
全冠清这才颤巍巍起身,垂手侍立,连大气也不敢喘。
林扬轻叩桌案,忽然问道:“我听说,你要留在姑苏,做个姑苏分舵的副舵主?”
全冠清心头剧震。
这消息眼下只在丐帮高层暗中流转,眼前这黑衣人竟了如指掌,想来丐帮之中,定还有旁人早已投靠于他。
他不敢再多想,忙躬身应道:“是……帮中确有此意。”
“姑苏分舵初建,立足未稳,这正是你的机缘。”林扬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缓缓道,“你大可借江南富庶之地,另立旗号,建一个新丐帮,与洛阳总舵分庭抗礼!”
“这……”全冠清心头一动,眼中泛起热切,却又迟疑不决。
江南丐帮,说起来冠冕堂皇,可真要成事,又岂是那般容易?
林扬起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莫测的意味:
“放心,有老夫帮你,此事大有可为。你且安心去做,老夫自会不时前来与你联络。”
话音落,他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如轻烟般掠出窗外,转瞬便消失在暮色之中。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全冠清才如释重负,瘫坐在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转瞬之间,全冠清脸上又漾出几分喜色,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此事细细想来,未必不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那神秘人的拈花指出神入化,定与少林渊源匪浅,有这般高人撑腰,这新丐帮之事,岂不是大有可为?
至于那生死符,眼下瞧着可怖,说到底也不过是旁枝末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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