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望着她的眼睛:“语嫣,等我回来。”
王语嫣的泪涌了出来,可她咬着嘴唇,没有让泪落下。
她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表哥,你答应过我,要活着回来。”
慕容复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又在两个孩子额头上各吻了一下。
他站起身,转身走出密室。
铁门在身后关上,机关卡合的声音沉闷而坚决。
走出还施水阁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红光。
太阳快要出来了。
梅剑从墙头跃下,单膝跪地:“主人,老主人已经到了太湖西岸,距燕子坞不到十里。他带的人不多,只有十二个,但个个都是高手。”
慕容复点头:“曼陀山庄那边呢?”
“陈管家带着三十个人,乘五艘船,已经到了南面码头外五里的地方。领头的不是王夫人,而是一个黑衣蒙面人。”
慕容复皱眉:“黑衣蒙面人?不是李青萝?”
“不是。那人的武功很高,轻功尤其了得。竹剑说,那人落地无声,像是练过某种西域的轻功身法。”
慕容复沉吟片刻,缓缓道:“告诉竹剑,盯死那个蒙面人。如果他有异动,格杀勿论。”
梅剑抱拳:“是。”
身形一闪,消失在墙头。
慕容复转身,走向参合庄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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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太阳从东方的湖面上升起,将太湖染成一片暗红。
慕容复站在参合庄的大门前,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腰间悬着那柄从西夏带回来的弯刀。
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远处,北面的官道上,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灰衣老者,身材高大,左肩微沉,步伐沉稳有力。
慕容博。
慕容复终于再次见到父亲。
想当初,他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跪在父亲的假坟前哭得死去活来。
现在,他已经三十岁,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是逍遥派的掌门,是灵鹫宫的主人。
父亲老了。
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多了几道皱纹,可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鹰一样。
慕容博在十丈外停下脚步,望着慕容复,微微一笑:“复儿,好久不见。”
慕容复抱拳,淡淡道:“父亲。”
慕容博负手而立,目光在慕容复身上扫过,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听说你最近武功大进,得了无崖子的功力,还学会了天山六阳掌和生死符。”
“父亲的消息很灵通。”
慕容博笑了,笑容里却没有温度:“复儿,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来做什么。”
慕容复点头:“知道。你要废我武功,自己当武林至尊。”
慕容博摇头:“不是废你武功,是收回我的东西。你的武功、你的内力、你的掌门之位,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慕容复望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父亲,你说完了吗?”
慕容博微微一怔。
慕容复继续道:“你说完了,该我说了。你假死三十年,不是为了复国,是为了做武林至尊。你收买阿碧,让她给我下毒,是为了废我武功。你拉拢李青萝,让她从南面夹击,是为了夺燕子坞。你还去找了虚竹,传他武功,让他做你的替身。”
慕容博的脸色终于变了:“你都知道?”
慕容复笑了,笑容很冷:“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阿碧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李青萝那边,我也派人查得一清二楚。至于虚竹,他早就被我的人盯死了。”
慕容博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好!好!不愧是我慕容博的儿子。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比我年轻时还要厉害。”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变得阴鸷:“可惜,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一挥手,身后十二个黑衣人同时拔出兵刃,向慕容复冲来。
慕容复没有动。
就在黑衣人冲到一半时,参合庄两侧的茶花园中忽然射出数十支弩箭,箭如雨下,黑衣人猝不及防,当场倒下四人。
“有埋伏!”
为首的黑衣人大喝一声,挥刀格挡箭矢。
慕容复依然没有动,只是淡淡地看着。
北面的官道上,乔峰带着三十名丐帮好手从两侧包抄而来,将剩下的八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慕容博,你今日插翅难飞。”
乔峰大步走来,铁掌横胸,气势如山。
慕容博冷冷看了乔峰一眼:“契丹人,你也要与我作对?”
乔峰朗声道:“我不是与谁作对,我是来帮我的结拜兄弟。”
慕容博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向慕容复扑来。
慕容复终于动了。
他没有拔刀,而是伸出手掌,掌心凝出一片薄冰——
生死符。
冰片脱手飞出,直射慕容博的面门。
慕容博侧身避开,可第二片、第三片紧随而至,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慕容博双掌齐出,雄厚的内力将三片生死符震碎,可他的身形也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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