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咽了口唾沫,目光里的焦虑像烧红的铁钉。
“可问题是,一旦佛剑被真正唤醒,那些被封印的魔气极可能在瞬息之间猛烈反弹。
我和方丈师兄功力有限,压不住那股反噬之势。”
“所以我们要请观主和逍遥先生出手相助——在外部施力,将魔气封锁收敛,不让它泄露半分。”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在消耗体内最后的力气。
“这魔气非同寻常,普通人沾上一丝,会直接丧失神智,堕入癫狂。
习武之人一旦被侵蚀……那便是滔天巨魔的胚子。”
盘坐在对面的叶清宇听完这串连珠炮般的叙述,指尖轻轻搁在膝上。
他抬了抬眼皮:“明白了,这件事我接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法音的眼眶瞬间发热。
他几乎是跳起来的,袍角在空中翻卷出一个慌张的弧度:“既然观主应允,那自然越快越好!事不宜迟——就现在!今日便请佛剑!”
叶清宇嘴角微微扬起:“看起来二位早就把该做的准备都做足了。”
一直缄默的法海终于开口,声音像从极深的古井里捞出来:“这柄佛剑牵连着灵山的秘密——是我佛门根源所在。
贫僧与师弟守了它数年,等的就是这一日。
如今有观主鼎力相助,自然再无犹豫的理由。”
叶清宇颔首,目光转向墙角。
法海向法音递去一个眼神,沉声道:“师弟,请佛剑。”
法音转身走到禅房西侧的墙壁前。
他伸手在那看似平整的墙面上摸索了两下,指节在某处凹陷中叩击——一声闷响过后,墙体向后退去,发出一连串石块滑动的声音。
暗门敞开了。
叶清宇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这间不起眼的禅房里还藏着这样一处密室。
法音走进黑暗中。
片刻后,他端出一个木盘,上面盖着暗红色的绸布。
他走到法海面前的案几前,将木盘放下,手指捏住红布一角,猛地扯开。
一柄短剑静静躺在盘中,长度不过孩童手臂。
剑身黯淡无光,轮廓简洁,若不细看,与寻常铁器并无区别。
法音与法海交换了一轮目光。
法音转向叶清宇,双手合十:“劳烦观主了。”
说完,他与法海同时盘膝坐下,分坐于那柄短剑左右两侧。
两人呼吸同步,闭目凝神,仿佛周遭的嘈杂都与他们无关。
禅房内只剩下压抑的静默,以及某股尚未释放的、压在石板下的闷雷般的存在感。
两道法印同时在屋内炸开。
指尖扣拢的瞬间,空气被某种厚重的东西压住,像有人往这间禅房里塞进了一座寺庙。
法音和法海盘坐在 ** 上,嘴唇不停翕动,念出的音节一个接一个砸在地砖上。
托盘里的佛剑先是一颤,剑身表面浮起细密裂纹一般的金光,随即整柄剑脱离了铜盘,缓缓升到半空,悬停在两个人中间。
与此同时,一缕黑气从剑柄处渗出来,像活物一样往四面蔓延。
法音猛地抬头,声音压过了诵经声:“观主,快!魔气开始往外泄了!”
叶清宇没说话,袖口一甩,一道青光铺开,像水银似的罩住了整间禅房。
黑气的蔓延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几乎是眨眼之间,青光的边缘就被染上了一层暗色。
等叶清宇反应过来,那股黑气已经顺着门缝、窗棂、瓦片之间的空隙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黑气里裹着东西。
叶清宇能感觉到,那是一种黏腻的、带着低语的恶意,像有人趴在耳朵边上不停地念叨,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魔音叠着魔音,一层层往脑子里钻。
青光在他身上一闪,把那些试图钻进皮肤的黑气弹开。
旁边的逍遥子也没闲着,周身罡气一振,靠得最近的一团黑气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但佛剑周围的魔气却在变浓。
法海和法音身上的金光一开始还能撑出三尺来宽的范围,金光罩住的地方,黑气像是被烧着了一样滋滋作响。
可一盏茶的工夫不到,那金光就开始黯淡,边缘像被啃过的饼一样坑坑洼洼。
黑气趁机往前逼,离两个人的鼻尖已经不到一臂的距离。
叶清宇皱了下眉。
要是魔气侵进这两个和尚的身子,今天这事就算砸了。
他没多考虑,抬手一指,两道青光射出去,直接没入法海和法音的后背。
两个人同时一震,脸色瞬间好转,黯淡的金光又重新亮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盛。
接下来大半柱香的时间,屋里只剩下诵经声和黑气被金光灼烧发出的嘶嘶声。
叶清宇盯着佛剑,没移开视线。
突然,佛剑猛地一震,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剑身上冲天而起,撞破了禅房的屋顶,直直射向天穹。
那道光柱贯穿了云层,从上往下看,就像有人拿一根金针把天地缝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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