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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转念一想,自己之前刚演完“升米恩斗米仇”
的大戏,若是再显得过于精明算计,反倒露了怯。
更何况,如今正值农村互助合作与五年计划选举的关键期,忙得脚不沾地,七伯即便来,顶多带上七婶和两三个堂兄弟姐妹,人多嘴杂反而不便。
与此同时,西跨院的空气却凝固得令人窒息。
贾张氏瘫坐在炕沿,嘴里喷吐着恶毒的字眼:“那是老娘家的饭碗!凭什么拱手送给沈援朝那个没人要的野种?”
一旁的秦淮茹眼眶泛红,神色委屈又无助。
易中海捋着胡须,长叹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这几天我去邻里间走动走动。
等到周末,趁着刘慧珍在家,我联合院里几家说说话。
你家日子艰难,这是事实。
再说,西跨院如今也不是吃不上饭的破落户了,以前你们也没少受街坊帮衬。
若是不知回报,传出去难听不是?”
秦淮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大爷,您这主意高!有您这位劳动模范带头,加上院里众人的‘舆论压力’,刘慧珍身为干部,哪怕是为了名声,也不好意思独吞这份人情吧?”
易中海微微颔首,深以为然:“正是这个理儿。
四九城的劳动模范和先进典型刚开过大会,市长讲话时特意强调,典型人物要发扬风格,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继续保持光荣传统。”
他之所以热衷于搞这套道德 ,是因为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既保全了自己做好人的名声,又能借众人的口让对手吐出利益。
旁人吃亏,他得利,还落得个顾全大局的美名,何乐而不为?
次日清晨,当四合院里的居民还在洗漱收拾时,阎埠贵便拿着喇叭,挨家挨户地广播起街道办的最新通知。
“各位邻居注意啦!接街道办紧急通知,自今年三月十六日起,我市将严格执行食油统购统销政策!”
阎埠贵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兴奋,“七月一号前实行限量登记购买,七月一号起,正式凭票供应!”
这一纸通知,如同在滚油中泼了一瓢冷水,整个四合院瞬间炸开了锅。
“三大爷,这所谓的‘限量登记’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秦淮茹眉头紧锁,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焦灼,“是按人头硬性卡名额,还是另有说法?”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苦相地解释道:“跟买粮一个理儿。
四九城的户籍、职业性质,全是硬指标。
食用油更是精细到户,还得看你是重体力还是轻体力劳动。
往后不光油,布票、棉花甚至蔬菜,恐怕都得跟着实行定量供应。”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得人心头一凉。
全面票证时代的气息愈发浓烈,那些历史洪流中的动荡与匮乏,似乎正顺着时间的缝隙渗透进现实的砖瓦之中。
沈援朝心中暗自盘算:必须未雨绸缪,囤积物资的号角已经吹响。
不仅要充实家中的米缸,更要让储物空间里的储备再上一个台阶。
春光渐暖,正是播种的好时节。
他转头看向刘慧珍,示意她可以在西跨院的空地上开垦几垄菜地。
挖野菜、晒菜干,既不用花一分钱,又能让院子显得生机勃勃,不至于在将来那个特殊时期里,因拥有太多生存资源而显得格格不入。
只要自家有足够的野菜干储备,即便大环境艰难,也能保一家人温饱不虞。
贾张氏闻言,当即拍着大腿哭天抢地:“老天爷不开眼啊!这是专挑我们孤儿寡母欺负!连口油和粮食都要掐断,让我们这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去吗?”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几家欢喜几家愁。
对于工人阶级而言,油水就是命根子。
尤其是贾东旭和刘海中这种轧钢厂的骨干,没吃饱饭根本扛不住高强度的流水线作业。
一旦因为饥饿导致注意力涣散,轻则通报批评丢了工作,重则工伤致残,甚至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食油定量的消息一出,贾家成了院里最愁云惨淡的一户。
秦淮茹转过头,眼神怯生生地飘向易中海,试图从这位师傅身上汲取一点安全感。
易中海面色沉稳,抬手安抚道:“淮茹别慌,再熬过这个月。
等到周末,总会有办法周转的。”
贾东旭连忙点头如捣蒜,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师父,我家就指着您这根顶梁柱了。
您放心,只要咱们家日子能挺过去,将来您就是我亲爹!”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行了,收拾东西,先回厂里上班要紧。”
“哎!师父您慢走,工具袋和网兜我帮您拎着!”
与此同时,西跨院的车棚前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
刘慧珍骑着二八大杠,载着沈援朝缓缓驶出院门。
关于食油紧缺的问题,刘慧珍心里也有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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