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不再将这里视为充满敌意的险境，开始尝试去理解它的呼吸和脉搏。
无数法则丝线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有的狂暴如雷，有的湍急如瀑，也有的相对平缓，似那深海的潜流。
他需要找到那些流向大致正确、性质相对温和的潜流。
时间一点点过去。
玄矶真人和石犀满手油污，汗水浸透了衣衫，终于接好了最后一条能量传导线。
一个简陋的、仅能维持船体基本平衡和微调方向的操控阵法被重新激活。
“可以了！”玄矶真人喘息着道。
点了点头，凌云双手虚按在甲板上，心神勾连体内所有混沌龙鳞。
龙鳞上的道纹亮起微光，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轻轻扰动着他身体周围小范围内的法则流向。
小心翼翼的引导着一条呈现淡金色、散发着微弱秩序与推动意境的法则潜流，缓缓包裹住启明号的舰体。
舰体微微一震，发出低沉的嘎吱声，随后，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朝着凌云预设的方向漂移过去。
成功了！
玄矶真人紧盯着控制台上微弱反应的指针，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
两名鹰隼妖族也松了口气。
但这仅仅是开始。
源海的法则流复杂多变，一条潜流往往持续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或转向。
凌云必须时刻保持高度专注，感知着周围法则环境的变化，及时寻找到下一条合适的顺风车。
这个过程对心神的消耗巨大。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刚刚压制下去的道伤，也隐隐有复发的迹象。
但他眼神锐利如鹰，牢牢锁定着前方，不断微调着引导的方向。
他们宛如驾驭着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在浩瀚又危险的法则之海上，艰难朝着初火之畔的方向，一点一点前进。
不知航行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突然，前方平静的光海区域毫无征兆的，爆发了剧烈的法则冲突。
一片银色的空间乱流与一股混沌色的能量漩涡，猛的撞在一起，刺目的闪光和毁灭性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而至。
“小心！”玄矶真人失声惊呼。
那风暴来得太快太猛，远超凌云此刻能引导和规避的范围。
眼看启明号就要被卷入其中，舰毁人亡。
凌云眼中厉色一闪，立即将全部心神与力量，连同希望火种的信念之力，轰然注入周身龙鳞。
“定！”
他低吼一声，十八片混沌龙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个凝实了许多的混沌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扩张，将整个启明号笼罩在内。
即便是这么危险的境况，凌云也没打算硬抗，眼前的他也无力硬抗。
他选择的是融入。
混沌力场散发着与那冲突风暴中混沌能量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气息。
狂暴的能量风暴冲击在力场上，像是遇到了同类，冲击力被大幅削弱、偏转，从启明号两侧汹涌掠过。
舰体剧烈摇晃，但终究没有被直接卷入它们的冲撞核心。
风暴持续了十数息才渐渐平息。
凌云散去力场，猛然咳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强行支撑这种程度的防御，让他本已好转的伤势再次加重。
“云儿！”玄矶真人急忙上前搀扶。
凌云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风暴过后略显平静的前方，目光依旧坚定。
“我们继续前进。”
启明号再次调整方向，顺着新寻找到的一条潜流，继续它那渺小而又执着的航程。
在这片连神明都可能迷失的源海中，他们唯一的依靠，便是那点不灭的初心，以及与之共鸣的、源于自身的混沌之力。
此时的启明号就是一叶破损的孤舟，在浩瀚无垠、流光溢彩的万法源海中，艰难的维持着漂流。
每一次借助凌云感知引导的微小转向，每一次试图贴合那相对平缓的法则潜流以节省动力，都伴随着船体金属骨架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声响，以及凌云压抑不住的、带着血腥气的剧烈咳嗽。
他嘴角不断渗出的殷红血迹，在源海那变幻莫测、瑰丽非凡的法则光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玄矶真人紧守在主控台前，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忧虑，喉咙几次滚动，却终究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打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凌云的全部心神、所有意志，都系于对周围狂暴混乱的法则流向的感知与引导之上。
这无异于在万丈深渊上的锋利刀刃上行走，任何一丝微小的干扰，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的后果。
时间，在这片失去了常规参照物的本源之海中，早已失去了度量意义。
或许已艰难跋涉了几个时辰，或许已然耗费了一整日的时光。
凌云的脸色，已然苍白如雪，不见半分血色。
先前为了硬抗那场毁灭性的法则风暴，强行维持混沌力场所遭受的恐怖反噬，让他体内秩序裁决留下的道伤再次猛烈发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