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驱虎吞狼,借突厥和高句丽之力,分担压力,搅乱局势,同时也将这些异族绑上自己的战车,更可在必要时……当作弃子。
“陛下……殿下,”身旁侍立的心腹老太监,小心翼翼提醒,“那微光帝国深不可测,其南天门守备森严,更有天南市为前哨,贸然兴兵,恐……”
“恐什么?”杨广冷冷打断,“朕知道他们有些奇技淫巧,军械犀利。但朕的大隋,带甲百万,良将千员,府库充盈,民心可用!岂是陈叔宝那等废物可比?更何况,朕此番,并非要立刻强攻那劳什子南天门。”
他走到巨大的天下舆图前,手指重点在长江沿线,最后落在江都(扬州)的位置。
“朕要的,是势!”杨广沉声道,“陈国新降,江南人心未附。朕陈重兵于江北,造舰积粮,联络异族,做出随时可能渡江南下,扫平江南乃至进逼南天门的姿态。那慕容汐除非真想与朕的百万大军、乃至突厥高句丽的铁骑硬碰硬,否则必然要做出反应。要么,她收缩力量,紧闭南天门,那天南市便成孤岛,朕可慢慢图之。要么,她被迫与朕和谈,届时,开放秘境,允朕派人‘学习’、‘贸易’,乃至割让部分利益,便是筹码!”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若是她冥顽不灵,真以为凭借一道破门和些古怪军械就能高枕无忧……朕便让她知道,在绝对的数量与国力面前,些许奇技淫巧,终究是旁门左道!朕的百万大军,便是用人命填,也能填平她的南天门!更别说,还有星陨群岛那些海外蛮夷,似乎也对那秘境很感兴趣……或许,朕还能给他们创造点机会?”
杨广的算计,不可谓不深。以大势压人,以利诱人,以力慑人,多管齐下。他要逼慕容汐做出选择,无论哪种选择,他都要从中攫取最大的利益,并不断削弱、试探微光帝国的底线。
然而,他并不知道,几乎在他于东宫发号施令、调兵遣将的同时,数千里之外的微光秘境,帝京中枢,慕容汐已然通过“伏羲”系统汇总的各方情报与“观星台”对昨夜星象的捕捉分析,获悉了“星枢南顾”异象,并结合天南市最新传回的情报,对局势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帝京,观星台地下深处,一间布满精密灵能仪器与流动数据光幕的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无处不在的、柔和的冷白色光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与灵能流转的气息。密室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三丈、完全由灵能构成的、缓缓旋转的立体星图,星图精细无比,不仅囊括了此方世界的日月星辰,更隐约标注出一些常人无法感知的、细微的空间褶皱与能量脉络。此刻,星图正聚焦于北方星空,北斗七星的位置被高亮标注,其与南方微光秘境之间,似乎有一条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由某种高阶能量构成的“虚线”在隐隐流动。
慕容汐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背着手,静静站立在这庞大星图前。她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脸色虽仍略显苍白,但那双眼睛在星图光芒映照下,却幽深如古井,又仿佛有星河流转。苏问渠、裴寂春、文仲明、沈观澜,以及匆匆从工部赶来的几位大匠宗,皆肃立在下首。
“星象异动,与天南市缴获的那枚黑色令牌,及星陨商船的扫描波动,时间上近乎同步。”慕容汐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清晰回荡,“裴先生,苏姐姐,你们结合碎片信息与古籍,有何新解?”
裴寂春上前一步,手中托着一枚玉简,神色凝重:“回管理者,结合碎片中释放的零星信息,及对那枚黑色令牌的初步分析,老臣与苏姑娘推测,那令牌很可能是一种‘信标’,或者说‘共鸣器’的碎片。其完整形态,应是星陨群岛用来探测、定位、乃至在一定条件下激活某种与‘古道’相关的‘节点’或‘遗物’的工具。昨夜星陨商船的扫描,可能便是在尝试激活或强化这种共鸣。”
苏问渠接口,眉心那点暗金烙印并未浮现,但她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奇特的空灵回响:“而‘星枢南顾’之象……根据碎片中关于‘大破灭’前某些文明记录方式的模糊信息,这种涉及到特定星辰阵列的大范围、规律性天象变化,在极高等的文明眼中,可能并非自然现象,而是一种……宇宙尺度的加密信息传递,或是某种宏大系统运行状态的外在显化。”
她顿了顿,看向慕容汐:“管理者,碎片传递的意念中,有‘锚点’、‘坐标’、‘规则涟漪’等词汇。昨夜异象,七星之力隐约南指秘境,结合星陨的行动,我们怀疑……微光秘境本身,或者说秘境所在的这片空间,在很久以前,可能就被某种超越我们想象的存在,设定为一个重要的‘锚点’或‘坐标’。而‘玄黄碎片’漂流至此,并非偶然。星陨群岛掌握的‘信标’,以及那可能引发‘星枢南顾’的未知机制,都在尝试‘定位’或‘唤醒’这个坐标。这或许能解释,为何秘境资源如此异常,为何会突然出现‘沉沦之渊’的侵蚀点(归墟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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