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区的战火仍在继续,但大局已定。仿生军“铁岳”的钢铁洪流,正以无可阻挡之势,碾碎沈万金最后的抵抗。萧绝率领的“尖刀”特遣队,如同幽灵般渗透进去,追寻着沈万金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林炽在各地挥舞着“物理说服”的大棒,将那些冒头的骚乱火苗一个个粗暴地摁灭。后方,在沈怀仁、沈观澜、苏问渠等人的坐镇下,稳如泰山。
慕容汐乘坐的云舟,并未直接降落在东林前线,而是在距离东林区尚有数百里的一个隐秘军事前哨降落。她没急着去抢萧绝的“人头”,也没必要亲临一线去感受硝烟。作为大脑,她需要更广阔的视野,更冷静的头脑。而眼前,有比亲擒沈万金更重要、也更紧迫的事情要做——清理门户,肃清内鬼。
沈万金能在帝京官场埋下周文渊这样的“深水雷”,能在各地安插钉子、策动骚乱,甚至敢谋划攻击伏羲系统,要说这朝堂上下、中枢内外,没有他更多、更深的眼线、暗桩、骑墙派,鬼都不信。之前是没腾出手,或者说,是故意留着,想看看能钓出多少鱼。现在,沈万金这条大鱼已经入网垂死挣扎,是时候好好清理一下网里的虾米螃蟹,顺便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了。
勤政殿侧殿,如今被临时改造成了慕容汐的“前线指挥所兼审讯观察室”。文仲明、沈观澜、苏问渠等人都在,连远在南海的唐予安,也通过加密通讯频道接入了会议。
慕容汐没坐在主位,反而找了把椅子,翘着二郎腿,抓了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着面前光影屏幕上滚动的名单和数据流,那是伏羲、獬豸、刑天、仓颉四大系统联合筛选出的、近期行为有异常、或与东林区、沈万金名下产业、人员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吏、富商、乃至一些看似清白的“名流”、“学者”,林林总总,竟有数百人之多。
“嚯,人还不少嘛。”慕容汐吐掉瓜子皮,语气听不出喜怒,“沈万金这老王八蛋,还真是处心积虑,把咱们这儿当筛子捅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想往里钻。”
文仲明面色凝重:“大人,名单上之人,未必都是沈万金死党。或有被蒙蔽利用者,或有立场摇摆者,或有迫于形势虚与委蛇者。若一概而论,恐伤及无辜,亦可能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大鱼隐匿更深。”
沈观澜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道:“文先生所言有理。然,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沈万金虽困兽犹斗,其潜伏之余孽,犹如附骨之疽,若不彻底清除,后患无穷。如何甄别,如何处置,需有章法。”
苏问渠静静看着名单,忽然伸手指向其中几个名字:“此三人,月前曾秘密聚会于城西‘听雨轩’,借口诗会,实则密谈半个时辰。其间屏退左右,谈话内容不详。但‘听雨轩’背后东家,经查与东林沈氏有一远房姻亲关系。”
她又指向另一处:“此人,吏部考功司主事,表面清廉,然其妾室之弟,上月突然在帝京购得豪宅一处,钱财来源不明,疑似与东林某地下钱庄有关。”
慕容汐眼睛眯了起来。苏问渠这双眼睛,真是毒。这些细节,若非特意关注,极难察觉。伏羲系统虽能监控数据流,但对这种人际往来、隐秘关系的洞察,终究不如人心。
“光靠查账、监控,抓大放小可以,但要揪出那些藏得深的、还没露出明显马脚的,或者那些心思活络、随时可能倒向沈万金的墙头草,就不够看了。”慕容汐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站起身来,踱了两步,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邪气的笑容,“沈万金不是喜欢玩‘上位术’,玩阴谋诡计吗?不是喜欢揣摩人心,利用人性吗?老子今天,就跟他学学,也来玩玩这‘人心’的把戏。”
她看向沈观澜:“观澜先生,您老博古通今,可听说过《心术论》?”
沈观澜略一思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可是前朝那位以洞察人心着称的鬼谷散人所着?据说其中记载了些许……试探人性、辨别忠奸的法子。不过多为野史传闻,真伪难辨,且多涉机心,有伤阴鸷,为君子所不取。”
“君子?”慕容汐嗤笑一声,“老子现在没空当君子。沈万金这条毒蛇在暗处盯着,朝堂里还藏着不知道多少条小毒蛇,老子得先把这些毒蛇揪出来,才能考虑当不当君子。再说了,对付小人,就得用小人的法子,只要目的光明,手段……可以灵活一点嘛。”
她走回座位,掰着手指头,眼中闪着狡黠又危险的光芒:“《心术论》里有些法子,我看就挺好用。比如,故意冤枉他,看他是恼羞成怒拆台使坏,还是梗着脖子当面反驳,又或者是表面隐忍心里记仇?比如,故意告诉他一个秘密,再让别人去问他,看他能不能管住嘴?再比如,故意下个看起来荒谬的命令,看看谁在不动脑子迎合,谁在真心实意劝阻?还有,故意用自己知道的事装不知道去问他,看他是不是在撒谎?甚至,假装自己走投无路找他帮忙,看他第一反应是真心想辙还是立马躲开……这些,不都是现成的试金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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