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我他妈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按下葫芦浮起瓢’!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前脚刚用‘系统友好型表演’糊弄完你这破智障,假装成个被吓坏的小白花,跑到这鬼地方搞防疫,累得跟条死狗一样,头发都快被石灰和草药味儿腌入味了!后脚就发现,暗处盯着我的眼睛,比他妈天上的星星还多!”
我瘫在临时防疫所——一个用石灰水反复泼洒、四面漏风但还算干净的废弃祠堂——角落的草垫子上,身上裹着萧绝硬塞过来的旧披风,感觉喉咙像吞了把沙子,火辣辣地疼,眼皮有千斤重,却死活不敢完全闭上。手里捧着一碗已经凉透、飘着几片可疑草叶的“防疫茶”,对着脑海里那暂时安静如鸡的光屏,发出微弱却愤懑的吐槽。
祠堂外,是临时搭建的棚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石灰和草药混合的、不算好闻但让人安心的气味。远处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孩童的啼哭,还有葛大夫和他的学生,现在是四个,路上又收了个胆子大的半大孩子,用刻意放轻却依旧能听出疲惫的声音,在给新送来的病患分派隔离区域、发放汤药。
我们抵达这片位于疫区边缘的村落已经七天了。七天,像是过了七年。最初的混乱和抵触,几乎让我崩溃。当地胥吏阳奉阴违,百姓将信将疑,甚至有人觉得我们这些戴口罩、撒石灰、不准喝生水、要把病人隔开的“外人”是“妖人”,是来害他们的。几个地痞甚至想冲击我们的药材车,被萧绝和他手下那二十个眼神凶狠、动作干脆利落的护卫当场放倒,捆了扔在石灰圈里“消毒”,才震慑住场面。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用已经嘶哑的嗓子,对着那些惊恐、怀疑、绝望的面孔喊:“想活命,就听我的!戴口罩!喝烧开的水!饭前便后洗手!病人隔开!吐泄物用石灰盖埋!我们已经救回来几十个了!隔壁王家庄没听我们的,现在十户空了四户!你们自己选!”
胡萝卜加大棒,事实加恐吓,加上萧绝那明晃晃的刀和护卫们彪悍的身手,才勉强把最基本的防疫流程推行下去。葛大夫带来的汤药主要是止泻、退热、补充水分和电解质的基础方,结合了《赤脚医生手册》的思路也开始显现效果,一些症状较轻的,遵医嘱喝药、隔离、注意卫生后,真的慢慢好转了。
当第一个被判定“没救”、家人已经开始准备后事的壮年汉子,在喝了三天汤药、严格隔离后,竟然退了烧,能喝下米汤时,他那个哭干了眼泪的老娘,拉着我们的人就要磕头,口里喊着“活菩萨”、“女神医”。
“女神医”这个名头,比“神农郡主”传得更快,更带着一种绝境逢生的狂热。越来越多的周边村落,开始主动派人来求药,打听“防疫法子”。太子那边也迅速将我们这里初步有效的“隔离、消杀、沸水、汤药”四板斧,写成简明告示,加盖东宫印信,发往其他疫区。虽然效果因地因人而异,但整体的恐慌和死亡数字,终于开始出现减缓的迹象。
我的“系统友好型表演”似乎也起了作用。这几天,我表现得像个真正的、悲天悯人、不顾自身安危的“医者”,亲自给重症者家属讲解隔离要点虽然站得老远,手把手教妇人制作简易口罩和消毒水,甚至因为过度劳累和焦虑一半真一半演,在视察一处新隔离点时“晕倒”了一次其实是真的低血糖加累的。系统全程安静如鸡,没有电我,甚至还因为我“救治病患”、“推广防疫知识”奖励了几万点影响力值。
但我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萧绝的手下已经抓到了三拨试图混进我们防疫区、或者在我们水源、药材附近鬼鬼祟祟的可疑人物。其中一拨,身上搜出了二皇子府一个外围管事的信物。另一拨,口音是北地的。还有一拨,干脆是当地一个与我们有竞争关系的药铺派来偷方子的。
“反派在暗处盯着我!像秃鹫盯着将死的猎物!” 我灌下那碗凉茶,苦涩的味道让我清醒了些,“他们知道我在这里,知道我累,知道我人手不足,防御有漏洞!他们在等,等我出错,等我病倒,等我放松警惕!或者,干脆制造点‘意外’,让这场防疫变成我的葬身之地,顺便把瘟疫扩散的黑锅扣我头上!”
“萧绝一个人,再能打,也防不住所有明枪暗箭。沈怀仁在京城打理产业,分身乏术。葛大夫是医者,不是谋士。春桃……她是个好丫鬟。我需要更多人!一个团队!一个能帮我出谋划策、查漏补缺、执行特殊任务、甚至在我‘表演’时配合我演戏的智囊团!”
这个念头,在抵达疫区的第三天,看到当地胥吏那阳奉阴违、贪墨防疫物资的嘴脸时,就无比强烈地冒了出来。单打独斗,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是走不远的。皇帝有整个朝廷,太子有东宫属官,二皇子有余党,老勋贵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我慕容汐有什么?一个智障系统,一个超级保镖,一个老管家,一个丫鬟,一个大夫,一群刚训练没多久的护卫和庄丁,还有一个刚刚起步、学生都没认全字的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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