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子。冷汗已经汇成了水流,顺着他惨白的脸颊往下淌,滴落在华贵的锦袍前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王大人?”我适时地开口,声音轻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歉意”,“您怎么了?可是这茶不合口味?还是……这纸上有什么不妥?”
我站起身,慢慢走过去,也“好奇”地看向他手中的纸页,然后“惊讶”地掩住了嘴:“哎呀!这……这是何物?怎会夹在账册里?” 我皱着眉头,仔细“辨认”了一下,“瞧着像是……前朝一些杂书里的插图?定是下面人收拾书房时,胡乱夹进来的。”
我伸出手,似乎想从他手里拿回那几张纸,却又“害怕”地缩了回来,蹙着眉,用那种谈论天气般的语气,轻声细语地继续说道:“听说前朝有些酷刑,甚是骇人。比如这凌迟,需得割上三千多刀,刀刀见血,却不能让犯人速死,须得让他受尽苦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肉被一片片割下……还有这剥皮,需得从脊背下刀,一刀划开,慢慢将整张皮与肉分离,完整剥下,人却还能活着喘气……”
我每说一句,王逵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抖得厉害一分。他手里的纸页簌簌作响,整个人像秋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
“更有甚者,如这‘梳洗’……”我指了指第三张图上那狰狞的铁刷,“用铁刷子,一下,一下,将人身上的皮肉刷下来,直至肉尽骨露,人却一时不得便死,那痛楚……”
“呕——!”
我话没说完,王逵猛地一弯腰,干呕起来。他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却还捏着那几张纸,想扔开,手指却痉挛着不听使唤。
他抬起头,看向我。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算计、贪婪、得意,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披着人皮的恶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你……你……”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瞟,又飞快地挪开,仿佛那几张纸是烧红的烙铁,是择人而噬的毒蛇。
然后,我闻到了一股异味。
一股骚臭味,混合着茶香,在安静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我低头,看向王逵的下半身。只见他那身质地精良的锦袍裆部,颜色正在迅速变深,洇开一片不规则的湿痕。还有水渍,顺着他的裤腿,滴滴答答,落在了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
他……吓尿了。
一个堂堂户部左侍郎,正四品大员,在逍遥郡主的茶室里,被几张前朝酷刑图,吓尿了裤子。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又带着一种荒诞的滑稽。
王逵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极致的恐惧过后,是滔天的羞耻和屈辱。他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他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面条,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大、大人!”一直在门外候着的、王逵带来的那个长随,听到动静不对,探头进来,正好看到自家老爷瘫软在地、裤裆湿透的狼狈模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搀扶住王逵。
王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长随的胳膊,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用惊恐至极的眼神死死瞪着我,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不敢再看地上那几张纸,也不敢再看我。
“王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我“关切”地上前半步。
“别过来!”王逵嘶哑着嗓子,猛地尖叫一声,像是受惊的兔子,拼命往长随身后缩,“走!快走!扶我走!”
长随也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架起浑身瘫软、骚臭难闻的王逵,几乎是拖着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中途王逵还腿软摔了一跤,被长随连拉带扯地弄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花厅,连句场面话都忘了说。
脚步声、拖拽声、压抑的呜咽声,迅速远去。
花厅里,只剩下我,春桃,一室茶香,以及……那股越来越明显的尿骚味。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几张散落的、描绘着人间极致残酷的纸页,又看看王逵刚才坐过的、地毯上留下的一小滩水渍,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捏住了鼻子,瓮声瓮气地对还处在震惊石化状态的春桃说:
“还愣着干什么?快,开窗!通风!”
“还有,”我指着地上那几张纸,嫌恶地撇开头,“把那几张晦气东西,拿到后院,烧了!烧干净点!灰都给我扬了!”
春桃这才如梦初醒,小脸吓得比王逵还白,连连点头,哆嗦着去找火折子和簸箕。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初夏的风带着花香吹进来,却吹不散心头那股沉郁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后怕。
效果……好像有点太好了。
好到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原本只想吓吓他,让他知难而退,别再来找麻烦。没想到直接把人吓尿了裤子,魂都吓飞了半截。
这《满清十大酷刑》的威力……也太他妈的恐怖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净,白皙,十指不沾阳春水。
就是这双手,刚刚导演了一场无声的、却足以击垮一个成年男人心理防线的恐怖戏码。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王逵短期内,应该是不敢再来找我了。
但这件事,恐怕还没完。
一个朝廷命官,在郡主府被吓到失禁。无论是什么原因,这消息要是传出去……
我揉了揉眉心。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至少眼下,制糖的麻烦,暂时解决了。
“系统,”我在心里默念,“刚才那波,赚了多少影响力?”
“目标‘王逵’产生‘极致恐惧’‘深度精神冲击’‘认知颠覆’等复合强烈情绪,影响力+1888点。”
“目标‘王逵长随’产生‘极度惊骇’情绪,影响力+300点。”
还不错。虽然过程有点恶心,但收益可观。
我看着系统面板上又跳动增长的数字,心里那点不适和沉郁,稍稍被冲淡了一些。
果然,恐惧,才是最好收割的韭菜。
只是这韭菜的味儿……有点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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