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梦中,他老人家挥手间,便有点点霜雪落入瓦罐,化作甘饴。醒后,我只依稀有零星记忆,照着那模糊印象胡乱试了试,竟真的得了些雪白糖霜。可那具体如何操作,火候几分,用料几何,梦醒之后,便忘了大半,只剩下些粗浅模糊的印象。这几日我命人反复尝试,也不过是碰运气,时成时不成,哪里谈得上什么‘秘法’?不过是……神农赐福,侥幸罢了。”
我一番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秘法?没有!是神仙托梦!而且梦醒了就忘了!现在能做出糖,全靠瞎蒙和运气!
王逵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盯着我,眼神锐利起来:“郡主此言,是搪塞下官了?”
“岂敢。”我一脸诚恳,“王大人若不信,可去我后院的工坊瞧瞧,那里瓶瓶罐罐,烟气缭绕,都是下人们在胡乱试验,十次里能成一次便算不错。若真有稳定秘法,我又何必每日只售区区数十斤?早就开坊扩产,日进斗金了不是?”
这话半真半假。工坊确实烟气缭绕,烧炭活化,试验也失败过那是初期,产量也确实控制着那是饥饿营销。但“十次成一次”就是纯属扯淡了。
王逵显然不信。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郡主,明人不说暗话。你独享此技,日进斗金,已惹得不少人眼红。朝中已有御史风闻,欲参奏郡主‘以奇技妖法敛财’‘蛊惑民心,居心叵测’。陛下虽宠爱郡主,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若郡主肯献出秘法,由朝廷主持,则谣言不攻自破,郡主亦可博个‘深明大义’的美名,何乐而不为?”
来了,图穷匕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扣帽子,加威胁。
我脸上的“无辜”和“困惑”慢慢褪去,眼神冷了下来。
“王大人,”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厅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你这是在威胁本郡主?”
王逵没想到我如此直接,怔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虚伪的笑容:“下官不敢。下官只是为郡主着想,提醒郡主,树大招风,怀璧其罪。公主殿下亦是爱才心切,不忍见郡主因小失大。”
“因小失大?”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王大人说得对。不过,何为小,何为大?在我眼里,这制糖的‘侥幸’之法是小,我逍遥郡主的清静日子是大。若有人非要扰我清静,那……”
我顿了顿,目光直视王逵:“不妨试试。”
王逵脸色一变。他大概没想到我一个“孤女”,竟敢如此强硬地顶撞他这位实权侍郎,还是奉了公主之命而来的。
“郡主!”他语气加重,“下官好言相劝,郡主莫要执迷不悟!此事关乎朝廷体面,关乎公主殿下声誉!三日内,望郡主慎重考虑,给出答复!否则……”
“否则怎样?”我截断他的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王大人是要带兵抄了我的王府,还是要上折子参我谋反?”
“你!”王逵气得胡子一翘,也站了起来,指着我的手都在抖,“慕容汐!你别不识抬举!你以为有陛下几分眷顾,有太子殿下今日维护,便可高枕无忧了?这朝堂之上,这京城之中,水还深得很!”
“水深不深,不劳王大人提醒。”我拂了拂袖子,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春桃,送客。”
“是!”春桃早就听得心惊胆战,此刻连忙上前,对王逵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大人,请。”
王逵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恼怒和阴狠。他大概很久没被人如此下面子了,尤其对方还是个他眼中无依无靠的孤女。
“好!好!慕容郡主,但愿三日后,你还能如此硬气!”他撂下狠话,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连基本的告辞礼数都忘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我这才慢慢坐回椅子上,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妈的,吓死老子了。
刚才硬撑着跟他对杠,其实心里虚得很。我一个现代社畜,哪经历过这种当面锣对面鼓的威胁?还是来自一个实权官员,背后可能还站着公主。
“郡主……”春桃送客回来,脸都白了,“您……您这样顶撞王侍郎,他可是户部左侍郎,还是……还是昭华公主的人,万一他真在朝上参您一本……”
“参就参吧。”我揉了揉眉心,感觉比应付十个甲方还累,“难道我把制糖法子交出去,他们就能放过我?只会觉得我好拿捏,变本加厉。”
春桃不懂这些弯弯绕,只是急得团团转:“那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我眯起眼睛,看向虚空,那里只有我能看到的系统光屏。
影响力值:十五万三千七百点。
还算充裕。
“系统,”我在心里冷冷道,“给我找点……能让人印象深刻的东西。最好是那种,看了就睡不着觉,想起来就做噩梦的。价钱不是问题。”
光屏闪烁,快速检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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