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乾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
识海中，万界珠缓缓转动。
此后数日，君乾跟随巫行云精修灵鹫宫三大绝学。
第一门，天山六阳掌。
此掌法共六路，以为名，取六阳之意，每一掌皆蕴含阳刚之劲，却又刚中带柔，变化无穷。
巫行云在演武场上逐一演示——
阳歌天钧！掌力如洪钟大吕，震人心魄。
阳春白雪！掌风绵密如雪，覆盖四方，避无可避。
阳关三叠！三掌叠出，一掌快过一掌，一掌重过一掌，势如叠浪。
落日熔金！掌力至刚至烈，仿佛落日余晖倾泻，将一切熔为齑粉。
云霞出薛帷！掌势轻灵飘逸，如云霞自帷幕中涌出，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白日参辰现！此掌最为奇异——白日见星，本不可能之事，此掌却专攻对手视觉死角，令人明明看见掌来，却偏偏避不开。
云霞出海曙，日斜归路晚霞明！巫行云最后连出两掌，一掌如朝霞破海而出，一掌如晚霞映照归途，首尾相衔，浑然一体。
六阳掌不是六掌，是六种劲力。巫行云收掌而立，六种劲力可以任意组合，变化无穷。你若只记招式，便是死学。
君乾点头，闭目回忆方才所见。六阳掌的每一招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但巫行云说得对——劲力的组合变化才是关键。
他抬掌一试，阳春白雪接阳关三叠，掌风先柔后刚，层层递进——
巫行云微微挑眉，没有说话，但目光中分明多了一丝赞许。
——
第二门，天山折梅手。
折梅手共六路——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合称六路折梅手。巫行云说，但这不是重点。
她伸出手指，拈了一片落叶，在指尖轻轻一转：折梅手的精妙之处，在于一个字。
化用天下武功。巫行云说，掌法可化拳脚刀剑，擒拿可化暗器锁技。你内功越高、见识越多，折梅手便越强。
她将落叶弹飞，负手道：这门功夫永无止境。今日你化得了十种招式，明日见识更多，便化得二十种。你若能将天下武功尽数化入折梅手——那便是天下第一。
君乾心中一动。他读过天龙经阁、还施水阁、琅嬛福地、西夏皇宫中几乎所有武学典籍，胸中所藏武学之广，只怕当世无人能及。
他出手试练，一掌拍出，看似折梅手的起手式，中途却忽变六脉神剑的路数，指尖剑气纵横，紧接着又化为火焰刀的掌力横扫——
巫行云看着他变招，嘴角微微扬起。
不错。她说，你的底子比我预想的好得多。
——
第三门，生死符。
生死符是灵鹫宫的根基。巫行云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为何听命于灵鹫宫？不是因为我武功高，是因为他们身上都中了生死符。
她摊开手掌，掌心真气微微流转：生死符的炼制之法——逆运北冥真气，将至阳之气逆转为阴寒，凝聚掌心水汽，凝为薄如蝉翼的冰片。
她五指一弹，一道极细微的寒光从指尖射出，钉入三丈外一根木柱。木柱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但若走近了便能看到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针孔。
生死符入体即化，中符者承受万蚁咬啮般的麻痒剧痛，发作时症状逐日加剧，持续八十一日后循环往复，永无休止。巫行云冷冷道，唯有施符者能解。发射时调整阴阳内力比例，可令生死符千变万化，每一道都不同。旁人即便知道原理，也无法替人拔符。
她看向君乾：破解之法也有——以天山六阳掌配合灵鹫宫医典，精准匹配每道生死符的阴阳虚实，方能拔除。但若无医典在手，或阴阳判断有误，反而会令痛苦加倍。
君乾将生死符的炼制与破解之法一一记下。此物虽是阴毒手段，但若用得其所，未必不能成为制衡之术。
巫行云见他学得极快，倒也不意外——此人悟性之高，她生平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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