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曼陀山庄,三人一路向西。
过中原,入西夏,经兴庆府再向西行,地势渐高,山脉连绵。数日后,一片云雾缭绕的山峰出现在眼前。
这便是天山缥缈峰。君乾说。
阿紫左看右看,疑惑道:天山?怎么没有雪?
缥缈峰在天山南麓,海拔不高,不见冰雪。君乾说,反倒温暖湿润,一年之中倒有半年被雾笼罩,若隐若现,所以才叫。
阿朱望着那半山云雾,只觉山峰时隐时现,如隔着一层薄纱,确实当得起二字。
走吧。君乾踏上山道,到了山上,你们就知道了。
三人沿山道上行,刚转过一处山坳,便见五六名黑衣女子迎面走来。她们各佩短剑,步伐整齐,显然是在巡查山道。
为首一名年约二十七八,容貌清冷,身姿挺拔。其余几人年纪不等,最末一名不过十七八岁,圆脸杏目,看着最是娇憨。
那几名女子见到君乾,皆是一愣。
君乾笑了笑:好巧,几位姐姐又轮到你们巡查吗?
为首女子目光微动——她认得此人。数月前在山道上见过一次,正是那位自称逍遥派掌门的年轻人。
你真的来了。她说,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
当然。君乾微微一笑,君某从不骗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
他说着,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最末那名圆脸少女身上,眨了眨眼。
那少女被他一看,顿时满脸通红,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旁边几名女子互相对视,眼中都有些忍俊不禁。
为首女子轻咳一声,板着脸道:阁下此来何事?
烦请几位姐姐通报一声。君乾收起嬉笑之色,正色道,逍遥派三代掌门,拜见灵鹫宫主人。
几人神色一肃。逍遥派掌门——这个名号,她们不是第一次听到,但上次只是匆匆一面,此人是否真有这个身份,还需主人定夺。
为首女子留下三人看住君乾一行,自己转身快步入山通报。
约莫半炷香后,她回来道:尊主有请。
——
灵鹫宫大殿,依崖而建,气势恢宏。
君乾将阿朱和阿紫安置在偏殿,由婢女照看,独自随引路女子穿过数重殿阁,来到一处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端坐一人。
身形矮小如女童,看上去不过八九岁年纪,梳着双髻,面容稚嫩。但那双眼睛——苍老、锐利、深不见底——绝不是孩童该有的眼神。
天山童姥,巫行云。
君乾步入石室,行至她面前,拱手一礼:逍遥派三代掌门君乾,见过大师姐。
巫行云目光如电,上下打量了他片刻。
你说你是逍遥派掌门?
君乾说,师兄无崖子已于珍珑棋局后仙逝。临终前代师收徒,将七十年北冥真力灌顶于我,传逍遥御风,授七宝扳指,命我接任掌门。
他抬起右手,拇指上赫然戴着一枚古朴扳指——通体墨绿,隐有流光,正是逍遥派历代掌门信物七宝扳指。
巫行云看到那枚扳指,目光微微一凝。她认得此物——师父当年亲手所给,代代相传,见扳指如见掌门。
无崖子……死了?
她与无崖子之间的恩怨纠缠了数十年,此刻听到他的死讯,竟不知是该恨还是该叹。沉默良久,她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怎么死的?
被丁春秋暗算,重伤不治。君乾说,师兄以残躯设珍珑棋局等候传人,等到我来,方才安心离世。
巫行云闭上眼睛,许久不语。
半晌,她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你来找我做什么?
两件事。君乾说,第一,认大师姐。逍遥派同门,不该形同陌路。第二——
他微微一笑:学武功。
巫行云眉头一挑:学武功?
灵鹫宫石壁上刻的功夫,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生死符,还有大师姐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我都想见识见识。
巫行云冷笑一声:你倒是坦然。
坦诚比虚伪好。君乾说,大师姐若不信我的本事,不妨试一试。
巫行云站起身来——她虽是女童身形,一站起来,气势却陡然一变,如渊似岳,压得石室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你是宗师巅峰,我是大宗师。你想怎么试?
过几招。君乾说,大师姐赢了,我转身就走,绝不纠缠。我赢了——
你赢不了。巫行云截断他的话,语气笃定。
大宗师与宗师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这道天堑,不是天赋和招式能弥补的。
试试才知道。君乾说。
巫行云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傲然。
——
灵鹫宫后山,演武场。
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平整的石台,约莫十丈见方。九天九部的女子听闻主人要与人对阵,纷纷赶来,远远站了一圈。。
阿朱和阿紫也被带了过来,站在人群之中。阿紫踮着脚尖,满脸兴奋。阿朱则攥紧了手,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中的身影。
巫行云立于石台一端,双手负后,周身真气缓缓流转,隐隐有一股不可逼视的威压扩散开来。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乃逍遥派至高绝学之一,功力越深,气势越盛,大宗师之威,仅凭气机便能让宗师以下之人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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