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的时候，碰见两个提着装垃圾的空箩筐女生往上走。
本来在说说笑笑，一抬眸看见一起往下走的栾誉和楼静溪。
其中一个女生还跟栾誉简单打了声招呼：“hello，栾誉，你们班弄完考场了啊。”
栾誉认出两人是隔壁二班的同学。
微笑颔首：“嗯，已经完成了。”
目光落在她们提着的大箩筐上，随意问：“你们应该是最后走的吧，我刚才没听见你们班有动静，想来是没有人在。”
“是的，我们是最后的，把箩筐放回去就回家了。”
楼梯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个女生见他视线看着箩筐，才意识到挡路了，赶紧让出一条够人通过的空隙来。
“你们过吧。”
栾誉：“好，谢谢。”
两个女生：“应该的应该的。”
栾誉从她们留出来的空隙穿了过去。
在他身后的楼静溪视线在提箩筐的两个女生身上淡淡扫了一眼，便跟上栾誉的身影。
两人消失在下面转角处时，楼梯间再次响起了两个女生的聊天声。
只不过这次顾忌着什么，声音放低了不少。
“刚才那女生是谁啊，你认识不。”
“你都不认识，我又怎么可能认识嘞。”
“栾誉身边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号人，还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冷。”
“感觉栾誉对她有点不一样哎，刚才还回头看了一眼她，一看就是特意等她跟上的意思。”
“哪里不一样，栾誉对谁不都这样温柔又礼貌到处处都找不到错处，之前对覃沁也差不多是这样，让人误以为两人有点什么，可一问，什么都没有，就是朋友而已……”
“可我就觉得不一样啊，栾誉看覃沁的眼神太清白了，看那个短发的女生就不同。”
“停停停！！！我看你是看小说看坏脑子了，一看见一对长得不错的异性站在一起，就觉得人家有点什么……”
来到一楼架空区域时，楼静溪走到栾誉身边。
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柔软和紧实相触。
栾誉偏头看来：“什么事。”
楼静溪收回手指头，听不出什么意味地问：“刚才楼梯间遇到的那两个女生，你认识？”
栾誉回想了一下那两个女生的样貌：“说认识也认识，说不认识也不认识。”
楼静溪微微皱起眉来：“你说话不要模棱两可的。”
栾誉据实相告：“我知道她们是二班的，但不知道叫什么。”
“哦，这样。”
楼静溪语气淡淡。
“等下我想去校门口外的文具店买铅笔和黑笔，你陪我。”
“可以，正好我也要买新笔，本来还想请你跟我一起去，做个伴，没想到我们腹心相照。”
栾誉对她有时候命令式的口吻，已经习以为常，所以对答如流。
楼静溪侧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沉默了片刻，冷声评价：“你挺油嘴滑舌。”
栾誉把握好语气，勾唇反驳：“毕竟你挺难伺候的。”
“……”
“你是在表达对我的不满吗？”
楼静溪眼神危险眯起。
栾誉觉得她此刻像眯起眼睛的炸毛小猫，挺可爱的，但他可不敢说出来。
小猫发威虽然比不上老虎发威那样勇猛可怕，但也够他喝一壶的。
立马见好就收：“没有不满，跟你斗嘴呢。”
“每次跟你相处时，就忍不住和你斗嘴，挺开心的。”
“难道你不觉得开心？我看得出你挺喜欢这样的。”
楼静溪神色一愣，气焰一下偃旗息鼓。
撇过脸，不说话，看着脚下的水泥路。
她确实挺喜欢这样的。
如果栾誉真的跟覃沁那样，一直一副温温柔柔、没有脾气，像个假人一样，没有一点情绪的变动。
她还真懒得跟栾誉多费口舌。
当然，若是栾誉一直跟她杠，不愿意迁就退让，楼静溪照样也不愿跟他磨嘴皮子。
栾誉现在这样刚刚好，有张有弛，有进有退。
鲜活明亮到让她越来越满意。
栾誉看她一副被说中的样子，唇角晕染着清清浅浅的笑意。
别扭又矛盾的楼小猫。
在拐进前面的榕树林荫道路口时，两人遇到了折返回来的江敛。
栾誉脚步慢慢停下来，定定看向从路口走往他们这里走来的男生。
疑惑问：“阿敛？”
在他身边走着的楼静溪也停下脚步，抬眸看了过去。
是一个和栾誉差不多高的清瘦男生，但身板比栾誉的要单薄些。
对方此时正低着头，看不到脸，只知道耳边架着眼镜腿，是个戴眼镜的。
江敛原本低着头，心里默背着单词。
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叫他，拾起薄薄的眼皮望过去。
果不其然是栾誉，以及……
江敛视线扫过他身边站着的女生，眼眸一暗。
“栾誉。”
他走过去，来到栾誉身前，视线只礼貌性看了一眼楼静溪，便全部放在了栾誉身上。
栾誉问他：“你不是早就已经离开教室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江敛平静回答：“我回来拿个东西。”
“这样，那你快去拿吧，再过二十分钟教学楼就要落锁了。”
栾誉低头瞄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提醒。
每次大考前清理考场那天，教学楼落锁时间都比之前早。
“行，我走了，再见。”
江敛点点头，无视掉身旁那道过于明显的审视目光，跟栾誉道别。
楼静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眉头轻皱。
总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栾誉用手指轻弹了一下她脑门：“别看了，回神了。”
楼静溪摸着脑门，转回头，认真问栾誉：“他叫什么？”
栾誉察觉到她神情凝重，和刚才在教学楼一楼架空处时问那两个女生的随意不一样。
脑海里忽然浮现上次在教室时，江敛问过他觉得她怎么样的问题。
他微抿了下唇，回答：“江敛，江河的江，收敛的敛。”
眼神却一直注意着楼静溪的表情。
“江敛？”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脑海里翻出了初中时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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