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地度过第三节课后，迎来了大课间。
班上人什么困倦，什么萎靡，通通被打跑了，全都生龙活虎、精神抖擞了。
呼风唤雨，拉帮结派地去上厕所、去小卖部买续命的“食粮”。
“楼静溪，我去超市，有需要我帮你带的吗？”
陈垒不甘人后，掏出饭卡，在起身往外面走之际，随口问了一句后桌。
楼静溪把手中的黑笔盖上笔帽，眼也不抬，冷淡地说了句：“不用。”
“好吧。”
陈垒撒开腿，冲出了教室，去找隔壁班的死党好友们一起去觅食。
楼静溪从书包拿出一包手纸放到裤袋里，探出半个身子，勾住那个沉甸甸的水瓶。
随后撑着拐杖，姿势不太美妙地走出了教室。
刚下课，水房和厕所都挤满了人。
楼静溪便走到高二与高三教学楼西边尽头之间连着的图书室走廊通道上，半边身子倚靠在墙上，摸出黑色校裤里的手机。
知道是教学楼，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可以在下课期间玩手机，但还是微微避着人，把玩起来。
“楼静溪？”
一声迟疑的男音在背后响起来。
楼静溪睫毛一眨，把手机按灭收起来。
慢慢转身看了过去。
栾誉正和一个肤色有点黑但五官明艳的女生走在一起。
楼静溪将女生看着栾誉侧脸，泄露出来的爱慕眼神收入眼底。
眸光闪了闪。
栾誉没想到还真的是楼静溪。
他三两步走到楼静溪身前，未语先笑：“楼静溪，你一个人吗？”
跟他一起的女生视线在楼静溪的脸上打量一圈，随后也跟着来到了楼静溪面前。
好兄弟一样，锤了捶栾誉的肩膀：“栾誉，你不够义气啊，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个漂亮妹子了，怎么都不介绍我认识认识，不知道我最喜欢跟长得好看的人交朋友吗。”
栾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和女生拉开了一点距离，有点无奈地笑笑，“陈菲菲，你不是要去下面打羽毛球吗。”
对于这个同一个班、同一个社团的女生，对方性格还大大咧咧，栾誉很多时候是吃不消，都是礼貌地推辞过去。
刚才也就是出教室的时候，对方顺嘴说跟他一起下楼，有道物理大题想跟他口头交流请教一下，才走到一起。
陈菲菲闻言一愣，她脑子不笨，自然明白了栾誉言下之意。
原本还想看看栾誉和这半道冒出来的女生到底什么关系，现在只好作罢。
她看了一眼从头到尾像看猴一样看着她和栾誉的安静女生。
眸子里的敌意一闪而过，但栾誉催促的眼神在看着她。
陈菲菲只好压下心中的情绪，“那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下次记得介绍我们认识啊。”
声音轻快，尾音有点调皮地上扬。
转身下楼了。
楼静溪看着消失在转角楼梯口的倩影，心中发出嗤笑。
真是虚伪。
“楼静溪，你今天的感觉怎么样？”
栾誉如温泉的嗓音再一次在耳畔响起。
楼静溪目光像是细碎的雪，清清冷冷洒在男生隽秀的面孔。
她淡淡说：“有点生气。”
因为你总是招蜂引蝶。
栾誉愣了下：“心情不好吗？但我问的是你的脚。”
他视线下移，落在楼静溪穿着小白鞋的右脚腕上。
楼静溪面容紧了紧，沉声问：“栾誉，你在挖苦我？”
栾誉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还能惹毛对方。
收了脸上的笑意，正经神色地解释：“没有，我以为这样说话会显得幽默，能逗你笑一笑，没想到让你生气了，对不起。”
楼静溪闻言，盯着栾誉丧气的脸，片刻倏而一笑：“栾誉，原来你在逗我开心吗？”
她往栾誉那走近了一步，和他隔着一个进一步超出男女之间的安全距离的距离。
像只不谙世事的小猫，微微歪了下头，眼神困惑：“你很在意我开不开心吗？”
栾誉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笑容。
很甜。
像是见到了春天。
和她不笑时冷若冰霜的沉郁，简直是大相径庭。
栾誉眼神发愣了几秒，连对方嘴巴缓慢张合说了什么，也没太听清，直到对方身上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什么的馨香从她洁白的领口下袭来，才恍然惊醒。
低眸一看，对上的便是女生天真无邪的歪头杀，栾誉心中升起不明不白的慌乱，下意识往后退了三步。
不自然地垂着眸子，耳朵微微发烫着。
“栾誉，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你要退避三舍。”
楼静溪发沉的冷音在诡异的空气中响起。
栾誉本能地摇摇头，脱口而出：“没有，我觉得靠太近，空气流通不好，不利于你脚腕的恢复。”
扑哧。
楼静溪发出了一声轻笑，和刚才故意展露的笑容不同，这是发自内心被触动的愉快又轻松的笑。
“栾誉，你好可爱啊。”
栾誉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耳朵脖子都漫上了羞赧的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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