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的荒原上。 冷风突然停了。 漫天飘洒的鹅毛大雪也凝滞在半空。
天际线的尽头。 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烂。 发黑的铅云疯狂翻滚。 云层深处隐隐闪过幽蓝色的电弧。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贴着地皮滚过来。
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紧接着。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破空而来。 “铮——!” “铮铮铮!”
这声音一开始还很微弱。 几个呼吸的功夫。 就变成了能把人耳膜刺穿的尖啸。 像是有几十万把生锈的铁锉刀。 在人的脑壳上用力锉骨头。 酸。 疼。
天上。 黑压压的一大片阴影压了过来。 惨白的太阳被彻底遮住。 整个大乾京城瞬间陷入了黄昏般的昏暗。 连城门楼子上的火把都被风压吹灭了。
那是十万个踩着飞剑的修仙者。 像一片密密麻麻的巨型蝗虫群。 铺天盖地。 填满了视线里的每一寸天空。
五颜六色的剑光交织在一起。 刺得人眼珠子生疼。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毛发烧焦的刺鼻味道。
十万剑修。 在京城外倒塌的城墙废墟上空集结。 齐刷刷地悬停。 离地十丈。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凡尘俗世。
他们身上的雪白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高高在上的冷笑。 眼神里透着看猪狗一样的鄙夷。 仿佛脚底下踩着的不是人命。 而是一群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十万名修仙者同时散发出来的灵压。 汇聚成了一股实质化的恐怖风暴。 “轰——!” 灵压像一根看不见的通天大柱子。 狠狠砸在京城的大地上。
原本就被砸成废墟的城墙砖石。 在这股威压下。 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寸寸碎裂。 坚硬的青砖被生生碾成了细密的粉末。 石灰漫天飞舞。
京城里的野狗狂吠不止。 叫着叫着。 喉咙里喷出鲜血。 倒在地上抽搐。 全城的牲口全部跪趴在地上。 屎尿齐流。
太和殿里。 躲在角落里的文武百官。 胸口像是被万斤重的大铁锤抡了一下。 “噗!” 几十个身子骨弱的文官当场喷出黑血。 眼白往上一翻。 直接昏死在尿水里。
刘庸趴在柱子后面。 双手死死捂着耳朵。 却挡不住那钻心的剑鸣。 两行粘稠的鼻血顺着下巴滴在金砖上。 他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了。 只剩下裤裆里不断涌出的黄褐色热尿。
龙椅上。 萧清漪端端正正地坐着。 暗红底色的龙袍铺开。 灵压刮进大殿。 吹散了她鬓角的一缕青丝。 她白皙的手指死死扣住纯金扶手。 指甲盖翻卷。
渗出细密的血珠子。 但她脊背挺得笔直。 连一寸都没有弯下去。
城外。 三十万镇北军死死钉在原地。 八百斤重的纯黑生铁重甲。 被灵压压得往下猛沉。 铁靴子深深陷进冻土里。 没到了脚脖子。
“呸!” 铁牛往地上吐了口带血丝的浓痰。 粗壮的胳膊死死攥着狼牙碎骨锤。 锤柄上的铁刺扎破了手心的老茧。 鲜血顺着锤柄往下淌。 滴在雪地里。 砸出几个红窟窿。
他牛眼瞪得溜圆。 眼眶都要被瞪裂了。 死死盯着天上那群发光的鸟人。 “装神弄鬼的杂碎!” 铁牛大口喘着粗气。 呼出的白气在铁面罩上结成冰渣。 “有种下来!”
“爷爷一锤子把你们的屎敲出来!”
三十万汉子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骨头被压得嘎巴作响。 他们硬挺着脖子。 三十万双手死死捏着锤柄。 手背上青筋暴突。 像一条条扭动的黑蚯蚓。
三十万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透着把天生吞活剥的嗜血凶光。 死死锁定着半空中的飞剑。
天空最前方。 十万剑修的阵眼处。 李淳罡负手而立。 脚下踩着那柄没有剑格的残剑。 剑刃周围切开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 发出劈啪的爆响。
他那一身破烂的灰布麻衣。 连个补丁都没有。 看着像个快进棺材的叫花子。 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剑意。 却把周围的雪花全部绞成了虚无。
李淳罡干瘪的嘴唇微动。 没有任何黑眼仁的瞳孔。 射出两道森寒的剑芒。 直逼下方的大乾皇宫。
“凡间蝼蚁。” 李淳罡嗓音嘶哑。 夹杂着刺耳的金属锐鸣。 声音在真气的裹挟下。 化作滚滚天雷。 在整个京城上空轰然炸响。
“安敢欺天!” “杀我仙门使者。” “折辱天机阁长老!”
他每吐出一个字。 半空中的威压就重上一分。 底下的护城河水。 竟然被这股威压生生逼得倒流。 浑浊的泥水溅起三丈多高。 又被剑气瞬间切成漫天水雾。
“楚狂!” 李淳罡厉声怒喝。 干枯的手指往下猛地一指。 指尖迸发出一道水桶粗的白色剑气。
“轰隆!” 剑气砸在皇宫门前的一尊纯铜巨狮子上。 那尊几万斤重的铜狮子。 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 当场被劈成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铜水在地上烧得嘶嘶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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