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 东跨院的书房。 地龙烧得屋子里有些发闷。 空气里飘着一股纸张烧焦的呛人烟味。
萧清漪站在红铜炭盆前。 火光把她那张原本清冷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宣纸。 上面写满了风花雪月的诗词。 曾是京城文人圈子里千金难求的墨宝。
她白皙的手指松开。 宣纸掉进通红的炭火里。 火苗瞬间窜高。 吞噬了上面娟秀的字迹。
纸张卷曲变黑。 边缘烧出红色的火星。 化作一片片灰白色的纸灰。 顺着热气飘到半空。 落在她素白的裙摆上。
她连拍都没拍一下。 转过身。 走到书案旁。 抓起一把名贵的紫毫狼毫笔。 两手握住笔杆。 用力一折。
“咔吧。” 笔杆断成两截。 她随手把断笔扔进火盆里。 木头在炭火里发出“劈啪”的爆响。
什么第一才女。 什么诗词歌赋。 全是屁用没有的废纸。
那晚楚狂一脚踹碎大门。 直接把这些虚伪的体面撕得粉碎。 她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 手指微微弯曲。 指甲隔着绸缎掐进肉里。 传来一阵真实的刺痛感。
皇权是个吃人的怪物。 楚狂那个疯子掀了桌子跑了。 留下一堆烂摊子。 现在她肚子里有了那个疯子的种。 退一步就是满门抄斩。
“那就往前走。” 萧清漪的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响起。 冷得像结了冰的刀渣子。
她走到紫檀木书架前。 伸手握住第二排的一个青玉笔洗。 往左用力一拧。 “喀啦啦。” 机关咬合的齿轮声在墙壁后面响起。 沉重的木书架缓缓向两边滑开。
露出一道漆黑的暗门。 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霉味扑面而来。 混着淡淡的铁锈和血腥气。 这是镇国公府传了三代的地下密室。
萧清漪提着裙摆。 大步走进黑暗里。 墙壁两边的长明灯依次亮起。 幽蓝的火苗跳动着。 照亮了通往地底的青石台阶。
密室尽头是个宽敞的石厅。 没有窗户。 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清漪走到大厅中央的石椅前坐下。 她伸手在扶手上的机关上敲了三下。 两长一短。 声音在石壁间回荡。
头顶的横梁上突然落下一道黑影。 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 轻飘飘地砸在青石板上。 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黑影单膝跪地。 全身裹在夜行衣里。 只露出一双死灰色的眼睛。 没有感情。 像两块冰冷的玻璃珠子。
“影一,参见主子。” 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是暗影卫的首领。 只听命于镇国公府历代家主的死士。 萧清漪的父亲去了北地边关后。
这支藏在暗处的刀,就交到了她的手里。
“京城里的眼线,全撒出去了?” 萧清漪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回主子。” 影一低着头。 “大内皇宫、六部九卿的府邸,都安排了暗桩。” “二王爷楚轩那边,盯得最紧。”
萧清漪手指敲着石椅的扶手。 “楚轩想当皇太弟。” “老皇帝还没咽气,他就等不及了。” “传我的话。” “把梅、兰、竹、菊四个剑侍送进宫。”
“顶掉御膳房和司药局的人。” “我要老皇帝每天喝的药渣,一丝不漏地送到我桌上。”
影一的死鱼眼里闪过一丝波澜。 插手皇帝的药?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他没有半点犹豫。 头磕在石板上。 “领命。”
萧清漪站起身。 走到影一面前。 “还有。” “工部尚书赵高明。” “他前几天刚被楚轩当众抽了耳光,褫夺了肥差。” “派人去他府上。”
“就说我今晚要在城南的醉仙楼见他。”
影一抬头。 “若是他不肯来呢?”
萧清漪冷笑一声。 嘴角扯出一个让人骨头发寒的弧度。 “他小妾刚生了个儿子。” “他要是不来,就把那孩子的两根小拇指切下来,放在他的茶杯里。” “他会来的。”
影一浑身一震。 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还是那个清冷孤高的京城第一才女吗? 这手段的毒辣程度。 简直比前线杀人的武将还要狠绝。 “属下明白。” 影一化作一团黑雾。
瞬间消失在密室里。
深夜。 城南醉仙楼。 外面的大雪把街道盖得严严实实。 整个酒楼早就被清了场。 连个跑堂的伙计都没留。
三楼最里面的天字号雅间。 门被推开。 工部尚书赵高明缩着脖子走进来。 他裹着厚重的狐皮大氅。 胖脸上全是被雪风吹出来的红血丝。 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一进门。 就看见萧清漪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一杯早凉透的茶水。 两边站着两个戴着斗笠的暗影卫。 手里按着刀柄。 刀拔出了一寸,寒光照在赵高明的胖脸上。
赵高明咽了口唾沫。 双腿一软。 “扑通”跪在地上。 “大……大小姐……” “下官来了,求您别动我府上的家眷……” 他吓得连连磕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