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是北蛮子的狼骑,起码有一万人!” 老狗的声音在风雪里劈了叉。 带着绝望的哭腔。
大地抖得像得了羊癫疯。 碎冰块在地面上疯狂跳动。 远处的黑夜里,涌起一道压城的黑潮。 狼嚎声。 马嘶声。 弯刀敲击皮甲的清脆碰撞声。
像千万把生锈的钢刷子,狠狠刮过人的骨髓。
陈忠连滚带爬从烂泥坑里爬起来。 脸上的血混着雪水,糊得像个小鬼。 他扯着漏风的嗓子嚎叫。 “关门!” “快把残木头堆上去!” “死守营门!”
几个刚投降的边军吓得丢了手里的羊肉。 满嘴的油也顾不上擦。 手忙脚乱地去推那扇被砸烂了一半的木门。 还有几个吓破胆的,连刀都拿不稳。 “当啷当啷”掉了一地。
楚狂掏了掏耳朵。 弹飞指甲盖上的羊油渣。 他大步走到陈忠背后。 宽大的巴掌抡圆。 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啸声。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抽在陈忠的脸上。
陈忠两百多斤的身体在半空转了两圈。 “噗通”砸进冻硬的血水坑里。 半边脸高高肿起。 嘴里吐出三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 脑子里嗡嗡乱响,眼前金星直冒。
楚狂甩了甩手腕。 厚底军靴一脚踩在陈忠的脸上。 把那张胖脸使劲往泥水里碾。 泥浆灌进陈忠的鼻孔。 呛得他翻着白眼疯狂咳嗽。
“守?” 楚狂冷笑出声。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他挪开脚。 大步走到一匹无主的纯黑战马旁。 这本来是林啸天的坐骑。 高大健壮,膘肥体壮。 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精细草料。
楚狂一把抓住马鬃。 翻身上马。 战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前蹄高高扬起。 似乎承载不住这具肉身加上一百二十斤玄铁重戟的重量。
楚狂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霸王之力透过皮肉传进马身。 战马吃痛。 骨骼发出一声闷响。 瞬间老实了,乖乖四蹄着地。
楚狂单手提戟。 黑色的戟尖斜指着大开的营门。 冷风吹得他光着的膀子泛起红光。 肌肉虬结。 像一尊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
“开门!” 楚狂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狂吼。 震得营帐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不怕死的,跟老子冲!”
铁牛眼珠子全红了。 抓起两把卷刃的钢刀。 狠狠拍在自己的长满黑毛的胸脯上。 发出“砰砰”的闷响。
“吃肉!” “杀蛮子!” 他翻身爬上一匹战马。 动作生疏,差点掉下来。 但骨子里的凶性彻底被羊肉和鲜血点燃了。
老狗咬着牙。 干瘪的腮帮子鼓出两块硬肉。 扯下一块破布裹住受伤的手掌。 也跟着爬上一匹马。
三百多号刚吃饱肉的死囚。 纷纷跨上战马。 没人穿铠甲。 手里拿的是五花八门的破烂。 连缰绳都不会攥。 但这群恶鬼的眼睛里,全闪着嗜血的绿光。
相比之下。 那两百多个投降的正规军全缩在角落里。 双腿发软。 裤裆里滴滴答答渗出骚黄的尿液。 连看一眼营门外黑压压的敌军都不敢。
楚狂没管这群废物。 双脚猛地一蹬马镫。 黑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踏碎冰层,直接冲出大营。
迎面。 风雪被狂暴的马蹄声撕裂。 一万北蛮狼骑。 穿着厚实的兽皮。 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狼头面具。 骑着比普通战马大一圈的草原恶狼和烈马。
他们挥舞着明晃晃的弯刀。 带着屠城灭寨的冲天煞气。 像一面推平一切的黑色高墙。 直扑边军大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蛮族先锋将领。 脸上涂着两道血红的图腾。 身材像头直立的狗熊。 大冬天光着两条毛茸茸的胳膊。 手里拎着一把百斤重的狼牙棒。
铁刺上还挂着风干的汉人碎肉。
他眯起铜铃大的眼睛。 透过风雪。 看着营门里冲出来的稀疏人影。 一个。 两个。 后面跟着几百个衣不蔽体、拿着破烂的叫花子。 连阵型都没有。
乱糟糟地像一群逃难的乞丐。
先锋将领愣了一下。 随即张开血盆大口。 笑声像夜猫子叫一样难听刺耳。
“哈哈哈哈!” “大乾没人了?” “派几百个要饭的出来送死?” 他嘴里喷出浓烈的烈酒臭气。
他高高举起狼牙棒。 朝着身后的万名狼骑兵大吼。 “碾碎他们!” “一个活口不留!” “今晚睡在大乾的营帐里!”
万匹战马同时加速。 蹄声如雷。 雪原上的积雪被卷起半空。 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砸了过来。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楚狂连眼皮都没眨。 脸上带着野兽看到猎物般的狂热。 他不退反进。 伏低身子,再次催动战马。
黑马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 肺部剧烈扩张。 速度飙升到了J限。 迎着万人军阵,硬生生撞了过去。
先锋将领狞笑。 双手握紧狼牙棒。 腰部猛地发力。 带着呼啸的恶风。 直奔楚狂的脑袋狠狠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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