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在疯长。 “咔吧咔吧”的脆响连成了一片。 在死寂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楚狂的脊椎骨像一条活过来的大龙。 硬生生把皮肉往外撑。
一米九的个头再次拔高。 两米。 像一尊铁塔。 肩背上的肌肉块块隆起。 像塞了石头进去一样坚硬。 皮肉表面泛着古铜色的金属光泽。 冷风裹着冰刀子吹上去。
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霸王之力。 这是纯粹到不讲道理的肉身怪力。 血管里的血液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 发出“哗啦哗啦”的奔涌声。 楚狂捏了捏拳头。 指关节爆发出一串气球捏爆的音爆声。
瘦猴跪在雪窝里。 浑身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 手里举着一把卷刃的破刀。 对着地上一具无头尸体的脖子猛砍。 “噗嗤。” “咔嚓。” 刀刃全卷了。
卡在颈椎骨的骨缝里拔不出来。
瘦猴满手是黏糊糊的血。 指甲缝里全是碎肉渣。 吓得一边砍一边哭。 眼泪鼻涕冻在脸上结成了冰溜子。 尿骚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直反胃。
楚狂大步走过去。 厚重的军靴踩碎了冰面。 一脚踹在瘦猴的屁股上。 瘦猴狗啃泥摔在雪地里。 啃了一嘴带血的泥渣。
“没吃饭?” 楚狂扯开嗓子。 声音像破锣一样震人耳膜。 “砍个脑袋磨磨唧唧。” “再慢点,把你脑袋也凑进去装一箱。”
瘦猴打了个激灵。 连滚带爬抓起地上的半截断剑。 发了疯一样去锯死人的脖子。 “咔哧咔哧。” 骨头断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十二个脑袋。 全装进囚车上的破木箱里。
瘦猴哆哆嗦嗦地掏出包里的生石灰。 一股脑全撒了进去。 白烟裹着刺鼻的石灰味直冲鼻腔。 血水碰到石灰,发出“滋啦滋啦”的沸腾声。 眼珠子在石灰里被烧得发白。
楚狂掏了掏耳朵。 弹掉指甲里的血泥。 “套车。” “接着走。”
瘦猴不敢放半个屁。 把麻绳死死套在自己干瘦的肩膀上。 弓着腰。 像条老狗一样在雪地里卖命往前拉。 车轮轧过冰面,重新滚动起来。
楚狂坐在车板上。 一百二十斤的重戟横在腿上。 现在拿在手里,轻得像根烧火棍。 一点手感都没有。
风雪更大了。 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往前走了十来里地。 天色稍微亮了一点。 风雪里突兀地戳着一片废墟。
是个荒废的官方驿站。 屋顶早就塌了。 烂木头架子在风里“吱呀”乱叫。 随时要散架。 院子里全是齐膝深的野草。 草叶子上挂着尖锐的冰碴子。
驿站门口歪着两具冻硬的尸体。 早被野狼啃得只剩骨头架子和破烂的布条。 这关外。 命比草贱。
楚狂跳下车。 靴子踩断枯草。 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他大步走进长满荒草的院子。 目光扫过四周。
院子正中间。 立着一尊生满绿锈的青铜巨鼎。 三足两耳。 半截埋在冻土里。 鼎身上积着厚厚一层雪。 结着一层坚硬的黑冰。 这玩意以前是过往官军用来祭旗用的。
死沉死沉。 少说也有一千斤重。
楚狂走上前。 大手一把按在冰冷的鼎耳上。 铜锈和冰碴子蹭了满手。 冰冷刺骨的寒气直逼掌心。 他没躲。 反而咧开嘴。 露出森白的牙齿。
“试试手。” 五根粗大的手指猛地收紧。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坚硬的青铜鼎耳,直接被他捏出五道深深的指印。 铜皮翻卷。
楚狂右臂肌肉瞬间暴涨。 青筋像盘根错节的老树根一样凸起。 腰胯猛地往下沉。 靴底在青砖上踩出两道裂纹。 “起!”
胸腔里爆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 “轰隆隆!” 冻硬的泥土瞬间炸开。 泥块混着冰碴子溅起丈许高。 砸在周围的破墙上噼啪作响。
一千斤重的青铜巨鼎。 被他单手硬生生从冻土里拔了出来! 粗壮的草根被连根扯断。 发出“崩崩”的断裂声。
鼎底带着一大坨漆黑的冻土。 楚狂连粗气都没喘一口。 右臂猛地往上一抡。 “呼——” 狂风倒卷。 千斤重鼎直接被他像扔沙包一样抛向了半空。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在半空拉出一道残影。 直飞上去七八丈高。 直接砸碎了漫天飞雪。
瘦猴刚好拉着车进院子。 听到动静抬头一看。 天黑了。 一个生满铜锈的庞然大物,带着恐怖的风压当头砸下来。 “嘎!” 瘦猴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的怪叫。
两眼一翻白。 舌头吐在嘴巴外面。
双腿一软。 直接跪在冰水里。 裤裆里刚结冰的尿渍再次融化。 牙齿撞得“咯咯”响,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巨鼎带着毁灭一切的势头坠落。 空气被压缩得发出爆鸣。 楚狂不躲不闪。 就这么大马金刀地站在原地。 右手轻描淡写地往上一抬。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粗大的手掌稳稳托住鼎底。 强大的冲击力顺着他的手臂直达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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