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突然传来脚步声。
烈奇熄灭光芒,无声退到爬梯后的阴影中。
不一会儿,上方的活动木板打开了,一个人爬了下来,口中还在喋喋不休着大音符、巴比伦魔鬼,并斥着恶毒的诅咒。
是老太太。
她把提灯放到一旁,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在肋排上来回划了几刀,分割肋条。
“该死音符!该死的魔鬼教妓女!还要给你腾地方、还要给你腾地方。”
烈奇从黑暗中现身,站在她的身后,她仍在咒骂,犹自不觉。
“夫人。晚上了还在忙吗?”
老太太身体一僵,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带着慈祥的笑容,宛如一个看到外孙的姥姥。
“孩子,你怎么还不睡觉呢?”
她注意到对方的目光覆盖自己身后,可以看到悬挂的人头和手臂。
手上的尖刀当即摸黑朝烈奇的腹部捅去。
咔。
尖刀被格挡匕首的护手卡住,轻轻一扭,刀刃断成了两截。
接着格挡匕首的刀刃没入了老太太的脖子,割断了她的食道和气管。
看着倒在血泊中抽搐的老人,烈奇拿起角落一张皮革盖到她身上。
“如果见到你的主,代我向他问个好。”
烈奇爬出地窖,将木板重新盖好,接着回到房间,将可能有毒的草药包丢出窗外。
但凡占据一地的宗教组织必然经营着武装团体,尤其是邪教,可以做到人人皆兵。
如果正面起冲突,他可能要面对的是几十甚至上百杆枪。
或许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已经离开雪山,县市不会太远了。
但地窖中那一张张皮,代表了一条条殒命于此的冤魂。
如果就这么走了,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无知的旅人会死于邪教献祭之下。
月黑风高夜,其实未必没得一斗。
烈奇没有犹豫,将几何剑挂到腰上,推门出去。
一头黑牛被拴在在不远处,看到烈奇后,发出了长长的低鸣,好像在呼唤他,听着莫名有些凄凉。
当烈奇靠近它时,黑牛缓缓跪伏下来,呆滞的眼睛里竟然在往外掉眼泪。
都说牛是有灵性的动物,可以感应到人的杀意,被屠宰前会跪地流泪。
“你也预感到自己会被当作祭品献祭吗?”
烈奇伸手摸了摸它的鼻子,入手干燥冰凉。
“可我不能放了你。我需要你带我找到他们。”
牛好像是听懂了,竟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睛也不落泪了。
烈奇朝牧场主的屋子看了一眼,来到马厩将东大黑龙的缰绳解开,一拍它的屁股,东大黑龙小步跑出了牧场。
久不见妻子回来的牧场主出门寻找,当他进入地窖时,里面传出他凄厉的怒吼。
“异教的魔鬼!异教的魔鬼!给我出来!”
牧场主拿起猎枪冲出烈奇的住处,可惜已是人去楼空,他又跑进马厩,见马不见了,知道对方已经逃走,只能无能狂怒。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我在楼上看你。
烈奇坐在仓库高高的屋顶上,俯视这个老恶棍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
牧场主痛失爱侣,并不影响邪教祭祀仪式的展开。
当月亮从乌云中现身,牧场迎来了一群客人。
他们统一披着黑色的斗篷,全身武德严严实实,站在围栏外没有进来。
牧场主迎出去,向他们大声哭诉自己妻子的不幸。
距离太远,烈奇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没多久,牧场主也披上黑袍,将那头黑牛牵走,跟随黑衣人们离开牧场。
烈奇从屋顶一跃而下,等邪教徒走远后,吹了一声口哨,躲在牧场外的东大黑龙跑了回来。
大部分武器弹药都挂在马身上,邪教不知道有多少人,必须得带上它才行,万一打不过也可以逃跑。
烈奇用布条给东大黑龙裹了蹄子,用来减少噪音,随后便开始追踪邪教徒的足迹。
邪教徒因为牵着一头慢吞吞的牛,走得并不快,烈奇花了不久就看到了他们的背影,远远吊在后面。
他们走进一片松林,往深处走了几百米后,一片占地不小的林中空地出现在面前。
已有许多相同装束的人聚集在此,火光通明。
烈奇东大黑龙拴在一棵小树下,从马背上取出亨利步枪,偷偷摸到空地附近,躲在一棵大树后,向那里看去。
“耶稣从复活中显现,降临尼腓人中间,触摸他们的眼睛、耳朵、舌头,说:我是世界的光,我是你们的救世主!”
一名身披白袍的金发男人手里拿着经书,立于高台之上向众人布道。
黑袍教徒们整齐跪成一片,双手合握,在男人抑扬顿挫的朗诵中感应圣灵,双肩轻颤,隐隐啜泣着。
“尔地上万民,当聆听主训。昔日尼腓人的先祖先知渡越浩渺沧海,远离耶路撒冷,奔赴应许之地,背负神圣律法,怀揣救世之望。
世间浮华皆是虚妄,血肉情欲终会腐朽,唯有坚守真道,诚心悔改,以圣水涤净满身罪孽,圣灵便会栖于身侧,指引迷途之人走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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