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奇在医生家的二楼闭目养神，一直到外界的喧嚣声结束，方才睁开眼睛。
推开窗户，外面已是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你要去抓凶手了吗？”
听到动静，医生的脑袋立刻从门外伸进来。
“希望能。”
烈奇拿上两根没点燃的火把，从窗户跳出去，无声落地，朝和冥王星约定的地方奔去。
经过小镇出口时，他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动静，他不动声色，放慢脚步，继续朝目的地走去。
三个鬼鬼祟祟的人跟在后面不远处。
抵达目的地的小山坡，烈奇驻足环视周围。
“你带了不相干的人。”
黑暗中飘来冥王星的声音。
“他们自己跟来的。”烈奇答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他们是为了钱，那你呢？”
阴暗中亮起两点绿宝石般的荧光，那是冥王星的眼睛。
当看到这样发光的眼睛，哪怕和记忆中有所差别，杀意仍旧不可抑制地涌上来。
烈奇握紧刀柄，强忍着拔刀的冲动，指节崩得发白。
“你的头发闪烁着血光，我听见冤魂的怒吼。但我不是你的敌人。”
冥王星的声音矜持而平静，却不是冷酷无情。
那对眼睛只是像，她不是他们。
烈奇松开刀柄，怒火随理性平息：“可以告诉我你的目的了。”
“从昨晚开始，我一直在观察你。你拥有常人没有的洞察力，短短时间就发现了‘凶器’所在。”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杀人的东西是虻虫。”
“不如说那是凶手留下的足迹。”
“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知道。跟我来，等事情结束以后，赏金归你所有。”
冥王星的目光散作点点星光，好像萤火虫群，汇聚成一条细长的丝带指引前路。
烈奇跟随其后，绕过哨岗，潜伏进了矿场腹地。
丝带到了一座废弃的矿井前戛然而止，矿井呈现斜下角度，漆黑一片不可见底。
烈奇屏住呼吸，他听见了蝇群飞舞时，特有的嗡嗡声。
冥王星的声音再度出现：“凶手就在下面，但吸血的蝇虫护卫他，下去太危险了。”
“那就引他上来。”
“可以用新鲜的人血引诱他。不过周围都是护卫，上面也同样危险。”
烈奇俯身捡起一块石头，朝跟踪者的方向远远丢了出去。
岩石撞击声在夜晚格外清脆，立即惊动了矿场护卫。
“谁？”
“有人潜入！”
很快，枪声与火光划破夜空，一场激烈的枪战在远处展开。
四周亮起火把，矿场十多名护卫蜂拥而去。
“现在怎么做？直接放血吗？”
“嗯。”
烈奇拔出匕首，割破掌心。
鲜血自他的手心滴落，一股异常鲜甜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数秒后，嗡嗡声陡然放大。
大鼓大鼓的蝇群自矿井中喷涌而出，向烈奇涌来。
嚓。
火柴点燃了火把，烈奇边退边舞，形成一堵火墙，将蝇群阻挡在外。
但蝇群数量庞大，终究是有漏网之鱼钻过间隙，扑向烈奇。
这时不远处亮起一团萤火，萤火有着异常的吸引力，勾动蝇群的趋光性。
蝇群放弃了烈奇，朝荧光涌去，如同扑火飞蛾，在萤火照耀下，它们如下雨一样落下。
烈奇喘着粗气，这些微小的生物，远比豺狼虎豹更加危险。
“小心矿井。”
在冥王星的提醒下，烈奇把火把伸向矿井。
火光映照之下，烈奇看见一只细长如鸟爪的巨大手掌，从井中伸出，攀附在井沿。
怪物。
烈奇把短管霰弹枪拿在手上，瞄准井口。
倏然间，井洞中弹射出一条细长的东西，跨越七八米的距离袭击烈奇的胸口，速度快如离弦之箭。
砰！
烈奇扣动扳机，鹿弹将一小片范围内尽收其中。
那条东西被铅粒击断，猛地缩回矿井，一小截落在地上，像鳝鱼一样扭动个不停。
烈奇把火把扔向井口，火光被风阻吹得忽明忽暗，落入井中后熄灭不见。
即便如此，仍旧被他捕捉到了一幅刹那间的画面。
一个披头散发的灰白色巨大脑袋，正匍匐在井口。
烈奇当机立断换成连发步枪，朝黑暗倾泻火力，拉杆、发射、拉杆、发射，一口气将十六颗子弹都送出去做了见面礼。
巨爪倏地缩回洞里，黑暗深处传出怪声，好像有一个人被老痰堵在喉咙，又不停地吸着流出的口水。
烈奇取出子弹，重新开始填装。
“小心。”
体内的星图突然发亮，与此同时，冥王星的警示也在耳边响起。
烈奇本能地朝一侧闪去，身后的石头上爆出两朵火星，发出子弹碰撞的声响。
如果他没有避开，那么他的身上将多出两颗不速之弹。
丢下步枪，烈奇拔出手枪朝子弹飞来的方向指去，萤火扩散，将这一小片区域尽数照得微亮。
微光下，一道细长的人影逐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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