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和四年九月,雒阳。
灵帝刘宏坐在龙椅之上,听完尚书台的奏报,沉默不语。他今年三十一岁,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常年纵欲过度的疲惫刻在脸上,但此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几分精明的光。
“赵宸……”灵帝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朕当初派他去上谷,果然没有看错人。”
站在一旁的张让连忙躬身,尖着嗓子道:“陛下圣明。赵宸此战,以三千骑兵夜破乌桓两万联军,又驰援蓟县,射杀张举,活捉张纯,功勋卓着。但如何封赏,朝中众说纷纭,至今未有定论。”
灵帝皱了皱眉:“哦?都有什么说法?”
张让道:“以太尉马日磾、司徒丁宫为首的一派认为,赵宸之功,当封侯。张纯、张举叛乱声势浩大,波及四州,若非赵宸力挽狂澜,幽州恐已落入贼手。封侯之赏,不为过也。”
灵帝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另一位中常侍赵忠。
赵忠会意,上前一步道:“陛下,尚书台部分官员为首的另一派认为,赵宸不过二十出头,太年轻了。若封侯,恐怕难以服众。他们建议加封为四征将军之一,仍领上谷郡太守,以示恩宠。”
四征将军,即征东、征南、征西、征北,位次三公,秩中二千石。
灵帝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年轻又如何?霍去病十八岁封冠军侯,谁说不服众了?”
张让和赵忠对视一眼,都不敢接话。
灵帝站起身来,在殿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目光落在一份奏折上。那是幽州牧刘虞刚刚呈上来的平叛奏折,洋洋洒洒数千言,详细陈述了蓟县之战的经过。其中对赵宸的称赞,几乎占了三分之一的篇幅。
“刘虞对赵宸的评价很高啊。”灵帝拿起奏折,又看了一遍。
张让连忙道:“是。刘使君在奏折中说,赵宸‘文武兼备,忠勇可嘉,有万人敌之勇,有安邦定国之才’。”
灵帝摇了摇头,道:“征北将军,不过是虚名,朕要的是能打仗的人。赵宸在上谷郡三年,屯田积粮,训练精兵,如今又立下如此大功。若是封他一个征北将军,让他继续守上谷,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张让一愣,不明白灵帝的意思。
灵帝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北方的幽州位置停留了片刻。
“上谷郡是边陲,但幽州才是北方屏障,张纯、张举之乱,为什么能闹得这么大?若有一个能人统领幽州军政,何至于此?”
张让和赵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陛下的意思是……”张让试探着问道。
灵帝转过身来,目光如刀。
“传旨——加封赵宸为真定亭侯,领上谷郡太守如故,兼领幽州刺史。”
张让倒吸一口凉气。
幽州刺史,监察幽州九郡的军政大权。赵宸今年不过二十一岁,从一介临时别部司马,到一郡太守,再到一州刺史——这升迁速度,在大汉历史上都是罕见的。
“陛下,”赵忠忍不住开口,“幽州刺史一职,向来由德高望重之臣担任。赵宸虽然战功卓着,但毕竟年轻,恐怕难以服众……”
灵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服不服众,是看能力,不是看年纪。赵宸在上谷郡三年,把边陲小城建成了富庶之地,又大破乌桓,射杀张举,活捉张纯。这样的人,若还不能当幽州刺史,谁还能当?”
赵忠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灵帝又道:“至于刘虞,此次平叛他功劳也很大,就封为太常。”
太常,九卿之一,掌管宗庙礼仪,地位很高,属九卿之首。
张让道:“陛下,那公孙瓒呢?此人率白马义从驰援蓟县,在城下也是杀了不少叛军。”
灵帝想了想,道:“公孙瓒……加封为破虏校尉,仍领涿县县令,赐金百斤。”
张让一一记下。
“还有赵云,斩张举之功。偏将军。”
“张合、夏侯兰,骑都尉。”
“其余有功将士,由尚书台拟定,三日内呈上来。”
张让道:“诺。”
灵帝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殿外苍茫的天空。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赵宸……”灵帝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朕把幽州交给你,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中平四年,九月中旬。
蓟县,幽州刺史府。
朝廷的封赏诏书终于到了。
赵宸率众将在府门前迎接天使。使者是宫中侍郎,手捧诏书,面南而立,神色庄重。
“诏曰:上谷郡太守赵宸,忠勇可嘉,战功卓着。蓟县之战,射杀逆贼张举,活捉伪王张纯;居庸关以北,夜破乌桓两万联军,斩首三千余级。功在社稷,勋铭鼎彝。特封为真定亭侯,领上谷郡太守如故,兼领幽州刺史。钦此。”
赵宸跪在地上,双手接过诏书,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真定亭侯。幽州刺史。
他从一个猎户子弟,走到今天这一步,用了不到四年。而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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