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赵宸在郡府设宴,款待郡中官吏。
席间,他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言行举止,暗暗记在心中。
府丞李怀,精明圆滑,但办事还算稳妥,可以先留着。
功曹赵景,是赵氏族人,与赵宸同宗,为人耿直,是个可用之才。
主簿王谦,年轻有为,颇有才干,但资历尚浅,需要历练。
其他几个县的县令和县丞,有的亲自到场,有的只派了代表来。
赵宸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笑容满面地与众人推杯换盏。
但他在心中,已经勾勒出了一幅整治吏治的蓝图。
宴会结束后,沮授随赵宸来到书房。
“先生,”赵宸关上门,低声道,“今日到场的官吏中,先生可看出了什么?”
沮授微微一笑,道:“李怀此人,精明有余,忠心不足。他对太守恭敬有加,但未必真心归附。”
赵宸点头:“先生所言极是。此人能用,但不可大用。”
沮授又道:“功曹赵景,与太守同宗,为人耿直,是个可用之人。但此人耿直有余,变通不足,只能做具体的事务,不能参与核心决策。”
赵宸笑道:“先生一眼就看穿了。”
沮授捋了捋胡须,道:“主簿王谦,年轻有为,颇有才干。若加以培养,日后或能成为太守的左膀右臂。”
赵宸点了点头,心中对沮授的观察力又高了几分。
“先生,明日一早,我打算先去视察郡兵。”
沮授道:“应该如此。郡兵是上谷郡的根本,太守若能将郡兵整顿好,便有了说话的底气。”
赵宸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先生,你觉得咱们在上谷郡,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站稳脚跟?”
沮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若一切顺利,一年可初见成效,三年可成规模,五年可成气候。”
赵宸转过身来,目光灼灼。
“一年初见成效,三年成规模,五年成气候。”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好,那就用五年的时间,把上谷郡建成铁打的营盘。”
沮授看着赵宸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心中暗暗感慨。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想干一番大事。
而他自己,也愿意陪着他,走这一程。
次日一早,赵宸便带着赵云、夏侯兰和沮授,前往郡兵营视察。
郡兵营在沮阳城西门外,占地颇广,但营房破旧,年久失修。营门外的栅栏歪歪斜斜,有的地方甚至倒在地上没人扶。
赵宸皱了皱眉,策马走进营中。
营中稀稀拉拉地站着一些士卒,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闲聊,有的干脆躺在营房里睡大觉。见到赵宸一行人进来,也没有人起身行礼,只是懒洋洋地看了一眼,便又各忙各的去了。
赵宸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就是上谷郡的郡兵?”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随行的郡兵校尉名叫陈远,三十多岁,黑面虬髯,身材魁梧。他见赵宸面色不善,连忙上前解释道:“太守,这些弟兄们士气确实不高,主要是饷银拖欠了太久,大家心里有怨气……”
赵宸打断了他:“拖欠了多久?”
陈远低下头:“快半年了。”
赵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半年?”他的声音冰冷,“半年的饷银都没发,还指望他们打仗?”
陈远不敢接话。
赵宸策马在营中巡视了一圈,将营中的情况尽收眼底。
三千郡兵,真正能打的不到一千。装备老旧,刀枪生锈,弓弦松弛,甲胄破洞。营房破烂,粮草短缺,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赵宸回到营门前,翻身下马,声如洪钟:“弟兄们,我是新来的太守赵宸。”
他的声音,穿透力十足,士卒听得清清楚楚。
“本太守知道,你们的饷银拖欠了半年,心里有怨气。本太守可以向你们保证——从今天开始,你们的饷银按月发放,绝不拖欠!”
营中一阵骚动。
赵宸继续道:“但本太守也有一个要求——从今天开始,你们必须认真操练,不得懈怠。谁要是偷奸耍滑,军法从事!”
“本太守不需要吃闲饭的兵!本太守要的,是能打仗、能杀敌的兵!”
他的声音如雷鸣般在营中回荡,三千名郡兵齐刷刷地看向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期待,有怀疑,也有几分畏惧。
陈远单膝跪地,抱拳道:“太守放心,末将一定严加训练,不负太守厚望!”
赵宸点了点头,伸手将陈远扶起。
“陈校尉,本太守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郡兵整顿好,去掉老弱,这些老弱要把缺的粮饷补齐,再给一些补贴,之后再招募青壮补上缺额。一个月后,本太守要亲自检阅,我要看见一个焕然一新的士卒。到时候,若还是这个样子,你就不用干了。”
陈远面色一凛,抱拳道:“末将遵命!”
从郡兵营出来,沮授策马上前,低声道:“太守,今日这番话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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