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样?”
“对她这么好。”
林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远方的田野上,那里有一头牛正在慢悠悠地耕田,身后跟着一个戴草帽的老农。
老农的歌声从远处飘过来,模糊不清,但调子很欢快,像在跟牛说话,又像在跟自己说话,又像只是在哼着玩。
“你妹妹,”林风说,“她以后的路,不会比你容易。”
叶泠然的心猛地一沉。
“你走的这条路,她已经看到了。她想要跟你走。你拦不住她,就像当初没有人能拦住你一样。”林风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注定了的事,“她比你更早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是在河边坐了那么多天,才想清楚自己要变强、要保护家人。你妹妹,在你还没想清楚的时候,就已经把手练烂了,说想保护姐姐。”
叶泠然的眼眶有些发热。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黄土路,看着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落在上面。
“不是坏事。”林风说,“她有你。你走过的路,可以告诉她哪里有坑、哪里有悬崖、哪里有岔路、哪里有死胡同。你不会让她一个人走的,就像——”
他停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但叶泠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就像他当年没有人告诉他那些路,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过来,遍体鳞伤。但现在他在这里,在她身边,告诉她那些他当年没有人告诉过他的东西。而她会把这些东西告诉妹妹。
一代一代,一个一个,像传递火种一样,把那些用血和泪换来的、最珍贵的东西,传下去。
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京城。京城的城墙很高,高到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顶,灰色的城砖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像一件爬满了绿色血管的旧衣裳。
城门口有士兵把守,但他们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墙边聊天,对进进出出的人看都不看一眼。
一进城门,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街道很宽,能并排走三四辆马车,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酒楼的幌子在风中飘,药铺的招牌上写着“童叟无欺”,布庄的门前堆着五颜六色的绸缎,首饰铺的柜台里摆满了金光闪闪的钗环,卖糖葫芦、糖人、面人的小贩推着车在人群中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
“哇——”叶泠蕴醒了,从林风背上滑下来,站在城门口,张着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从没见过世面的小兔子。
她看到了卖糖人的推车,看到了上面插着的孙悟空、猪八戒、唐僧、沙和尚,每一个都活灵活现,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姐姐,那个!那个!”她拽着叶泠然的袖子,手指着糖人摊,急得说不出话来。
叶泠然走过去,给小贩付了钱。小贩的手很巧,舀了一勺糖稀,在铁板上飞快地勾勒,不出片刻,一只小兔子就跃然板上。
他用竹签轻轻一挑,把糖人递给叶泠蕴。叶泠蕴捧着那只糖兔子,小心翼翼得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舍不得咬,就那样举着,在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看。
林风站在一旁,看着叶泠蕴举着糖人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不少。
叶泠然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在糖人上,也不在妹妹脸上,而在她们两个身上——姐姐牵着妹妹的手,妹妹举着糖人,两个人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像两棵长在一起的小树苗。
“你不吃?”叶泠然问他。
林风摇了摇头:“看你们吃就行了。”
三个人继续往里走。京城的街道越往里越热闹,人也越多。
有穿绸戴银的富商,有佩剑挎刀的江湖人,有穿着各色道袍的修士,有金发碧眼的异域商人,还有几个穿着官服的朝廷命官,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从人群中穿过,前面有人举着“肃静”“回避”的牌子开道。
叶泠然第一次来京城。她在清平县长大,最远只去过县城,连府城都没到过。
京城的繁华超出了她的想象,每一样东西都新鲜得让她想多看几眼,但她的表情始终是平静的,没有像叶泠蕴那样张大嘴巴到处看。
这是她这些年养成的习惯——不把情绪写在脸上。不是因为装,而是因为不需要。看过了太多东西,能让她真正惊讶的事已经不多了。
“那边有个茶楼。”林风指了指街对面的一栋三层小楼,楼前的幌子上写着“听雨轩”三个字,笔法遒劲,像出自名家之手,“走累了,歇歇脚。”
三个人上了楼,在临窗的位置坐下。茶楼里的客人不多,稀稀落落地坐着几桌人,有的在喝茶聊天,有的在听台上的说书先生讲故事。
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醒木一拍,声音洪亮:“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叶仙子手中长剑出鞘,一道剑气冲天而起,灵虚宗的天人境长老躲闪不及,被剑气穿胸而过,当场形神俱灭!”
叶泠然刚端起的茶杯顿在了半空中。林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叶泠蕴咬着糖兔子,一脸茫然地听着。
说书先生浑然不知故事的主角就坐在窗边,继续眉飞色舞地讲着:“这叶仙子是何许人也?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她今年才十六岁,入门落星涧不到一年,修为只有破妄境!破妄境是什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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