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仙剑出鞘的这一刻,和之前所有的时刻都不一样。
骨龙渊里它出鞘的时候,是一声悠长的钟鸣,是白光绽放,是驱散黑暗的温柔。
但这一次,它出鞘的声音是一声尖啸,不是剑在啸,而是空间在被撕裂时发出的惨叫。
剑身离开剑鞘的每一寸,都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漆黑的、无法愈合的裂缝,那些裂缝像一张张无声的嘴,向着四面八方张开,从中逸散出的不是风,不是光,而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虚无。
那是真正的虚空,是连时间和空间都不存在的、最原始的、混沌的、创世之前的虚无。
剑身全部出鞘的瞬间,天地变色。
不是形容词。天真的变了颜色,地从真的裂开了缝隙。
那尊与山平齐的天人法相,在无双仙剑完全出鞘的瞬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被攻击了,而是被“存在”了——这把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人法相的一种冲击。
就像你在一个精心搭建的纸牌屋旁边放了一门大炮,不需要开炮,只是把大炮放在那里,纸牌屋就在颤抖,因为它的存在受到了威胁。
白发老者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皱眉,不是震惊,而是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恐惧。
他活了几百年,突破了天人境,在灵虚宗担任长老数十年,见过无数的法器、道器、仙器,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把剑。
不是因为它的威力有多大——他还没有见识到它的威力——而是因为它的“存在”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来自本能的威胁。
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叶泠然手中的剑,瞳孔中的法阵已经旋转到了极限,发出刺耳的嗡嗡声,像一台过载的机器随时会崩溃。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叶泠然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像被撑到极限的河流,堤坝上布满了裂纹,随时会决堤。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银白色的纹路,那是灵力在她体内疯狂运转时,透过皮肤映出的光。
她的眼睛不再是黑色的,而是变成了一种明亮的、刺目的、像星辰一样的银色。
她快要被这把剑的力量撑爆了。
但她不能松手。
她举起剑,指向天空中那尊天人法相。
剑尖指向的瞬间,方圆数十里的空气在同一瞬间被抽空了。
不是被吹走了,不是被吸走了,而是被这把剑的意志“命令”离开了。
空气不敢留在那里,就像臣子在君王面前不敢站立。
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风都停了,所有的光都暗了。天地间只剩下一个声音,一个光源,一个存在。
叶泠然的身体开始上升。
不是她自己飞的,而是剑带着她飞。
她的双脚离开地面的瞬间,脚下的泥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出了一个深达数尺的凹坑,凹坑的边缘整整齐齐,像用最精密的刀具切割出来的。
她缓缓上升,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定得像命运本身在推移。
她上升到与那尊天人法相的胸口平齐的高度时,停了下来。
然后,她身后的天空裂开了。
不是云层裂开,不是空间裂开,而是天空本身裂开了。
就像有人在幕布上划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幕布后面的东西。
那道裂口中透出的不是光,不是暗,而是一种让所有人同时感到“敬畏”的东西——一尊神明的虚影。
那虚影从裂口中缓缓走出,不,不是走出,是“显现”。
它一直在那里,只是现在才被这个世界允许看到。
它的高度比白发老者的天人法相还要高出一头,高到白发老者的法相在它面前,像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站在一起。
它的面目模糊不清,不是看不清,而是“不允许看清”——那不是人类的眼睛应该直视的东西,那不是这个位面的法则允许被完整呈现的存在。
但叶泠然看到了它的一部分。
她看到了它的手。那只手巨大到可以握住一座山峰,手指修长而有力,指甲是半透明的,像一片片打磨过的月长石。
那只手的掌纹不是普通人的掌纹,而是一幅星图,无数的光点在那些纹路中缓缓移动,像真实的星辰在真实的天空中运行。
她看到了它的衣袍。那衣袍的颜色不是任何一种她见过的颜色,而是一种只有在梦境最深处的缝隙中才能瞥见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色彩。
衣袍的褶皱中流淌着一条条发光的河流,那不是水,那是时间。
她看到了它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着叶泠然。不是俯视,不是平视,而是一种超越了视角的“看”,好像它不是在用眼睛看她,而是在用整个存在看她。
叶泠然握紧仙剑,剑尖指向白发老者。
她的身体在剑光中变得半透明,能隐约看到体内的骨骼和经脉,那些银白色的灵力在她体内疯狂地奔涌,像无数条发光的河流在大地上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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