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尘昨晚做了个诡异的梦,梦见了李四六。
他是村里的傻子,甚至连李四六这个名字到底是外号还是真名,梁逸尘都不得而知。
在梦中,李四六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怀里抱着他那个视若珍宝的烟袋锅子。站在他的床前,带着他那独有的痴傻劲对他说道:“东西……扔了……别回来……”
第二天早上,村里便传来了李四六的死讯。
梁逸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本该对这个诡异的梦一笑置之。
但这次,这个梦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了他的心里,让他难以释然。最终还是决定回去给李四六上炷香。
因为老梁头临终那晚,对他这个孙子没有任何交代。
反倒把李四六叫到床前,对这个傻子郑重的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要是撑不住了,就把东西给他,这小子命硬,扛得住。”
梁逸尘坐在回乡的大巴车上,脑海里反复咀嚼着爷爷临终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和李四六梦中那句没头没尾的警告。自嘲的念头不由得浮了上来。
“啥玩意扔了也不给我,总不成要把‘守村人’这个差事传给我吧?”
下了车,村里人的风言风语便刮了起来。
什么“孝子贤孙”、“哭丧充孝”如浪潮一般拍了过来。
老梁头活着的时候,就三天两头送去一碗饭,现如今梁逸尘又跑回来给李四六奔丧。
老梁家祖传伺候傻子!
梁逸尘充耳不闻,径直走向自己的老宅,他打算先回家收拾一番,在给李四六上香。
院门堂屋都落着锁,与他走时一般无二,他这才松了口气,村里人什么德行他门清,临走时还专门买了几个摄像头戳在屋里屋外。
然而,当他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堂屋门锁,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柱直冲头顶,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堂屋正中的桌子上,赫然摆放着一个破旧的烟袋锅子。
那是李四六的!那个傻子睡觉都揣在怀里的命根子!
梁逸尘猛地倒退一步,心脏狂跳。
“恶作剧?”
他强迫自己冷静,村里人再混账,也不至于撬锁就为放个傻子的遗物!
他几乎是撞出堂屋,冲到屋檐下,手指颤抖地操作手机APP,调取堂屋门口的监控录像。
快进,锁定时间——从李四六死亡家到他回家
画面飞速流转,人影、狗影、日升日落……
堂屋门锁纹丝未动。
最后几帧,画面诡异地闪烁、扭曲,像信号被强磁干扰。
干扰消失后——那破旧的烟袋锅子,已赫然躺在桌面上! 没有撬锁,没有开门,没有一个人影进出。
只有那一瞬间的、非自然的扭曲,和凭空出现的“东西”。
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梁逸尘僵在原地,最后一丝“唯物”的侥幸,被眼前冰冷的监控画面碾得粉碎。
梦中李四六的警告仿佛就在耳边炸开:“东西……扔了……别回来……”
梁逸尘死死的盯着那个烟袋锅子,李四六湿漉漉的鬼影、凭空出现的邪门、监控里那扭曲的雪花……冰冷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啸着“逃!
他猛地转身冲出院子,毫无目的地狂奔至村口。扶着土墙剧烈喘息,望着空旷的乡道,一股茫然袭来。
往哪逃?那鬼东西都杵在老宅了!
靠在冰冷的墙根,粗重的喘息渐平。多年教育的理性回笼——刚才的恐慌显得荒唐。
监控里的凭空出现和雪花干扰……技术上并非不可能!成本高不代表没人做。
“行,玩手段是吧?老子先把存储卡抠出来,铁证如山,看你还怎么装神弄鬼!”
梁逸尘大步返回老宅,直奔墙上那个摄像头。他需要那张存储卡!
堂屋桌子和烟袋锅子就在下方,他刻意避开目光。
一把拽过墙角的旧马扎来,踩上去,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去抠摄像头外壳下方的微型卡槽。
马扎老旧,脚下不稳。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卡槽边缘的瞬间,身体因踮脚和急切微微前倾失衡!
为了稳住身形,他下意识地手掌向下,猛地按向旁边的桌面支撑!
掌心结结实实拍在了那冰冷的烟袋铜锅上!
冰凉的触感和诡异的粘腻感瞬间穿透皮肤!
【叮!】
一个清脆、冰冷、毫无感情,活像廉价电子玩具的提示音,极其突兀地在他脑子里炸响!
【检测到适配精神波动……】
【信物‘半癫汉的老烟锅’(已绑定:李肆陆)……】
【绑定状态变更中……】
【新宿主确认:梁逸尘。】
【编号:庚二十八】
他的脚还掂在马扎上,一只手按住烟袋锅子,就那么直挺挺的僵在了那里……
阴冷的老宅,凭空出现的遗物,诡异的梦……
这些东西结合在一起,是一个标准灵异小说的开头。
但脑子里蹦出的劣质页游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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