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刚上完早自习。
行政会议室大门敞开，空调开的足，里面冷热交替。周国栋端着标配保温杯，慢悠悠的走进去。
会议桌前，叶鸣早就坐在那里了。旁边只坐了宋茵一个人，负责做会议纪要。
今天这场临时碰头会，人不多，只有教务处核心和几个年级组长。刘芳坐在周国栋对面，正在涂护手霜。
“叶校长，这刚过完月考，一大早叫大伙过来，有什么要紧事？”周国栋拉开椅子，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叶鸣没绕弯子，直接从桌上拿起几份刚打印好还热乎的A4纸，嗖的一声甩在会议桌中心。
“学校目前硬装基建差不多了。”叶鸣手指敲着桌面，斩钉截铁，“后面重点抓教学。我打算对外招聘一批新的年轻教师，补充新鲜血液。这份是招聘公告初稿，大伙看一眼。”
坐的最近的刘芳满不在乎的拿起一张纸扫了一眼。
这一看，她手一哆嗦，纸差点掉地上，眼睛死死盯着上面加黑加粗的几行字，嗓音一下就劈了叉：“起、起薪一万二？！”
整个会议室安静的只剩心跳声。刘芳旁边的一个老教师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桌子底下都没捡，嘴巴张的老大。
一万二？这他妈是他们工资的两倍！
全场哑了两秒钟。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集中到了那份招聘公告上。
青山中学的薪资标准，在编十年的老教师底薪加上各种杂七杂八补贴，累死累活撑死也就六七千。新来的代课老师更惨，每个月只有三四千块熬日子。
现在叶鸣招新老师，直接砸出一万二的起薪？另加五险一金和住宿补贴？这条件别说在县区了，去省城重点高中都算能打的待遇！
周国栋重重的放下保温杯，水溅出来烫了手背都没察觉，整张脸发绿的看着叶鸣：“叶校长，咱们学校的赞助款有多经烧，大家心里都有数。你这么搞乱市场价，这要是传出去，让现在兢兢业业在讲台上吃粉笔灰的老教师们怎么想？会寒心的啊。”
叶鸣面无表情的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清楚楚。他甚至轻笑了一声，那笑里全是讥讽。
“寒心？嫌钱少可以靠自己的真本事争取。我这是拿钱挖人，不给足了市价两倍的钱，名牌师范生凭什么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山沟沟？”
“那我们这些干了十几年的老黄牛就活该拿五六千？”刘芳彻底炸毛了，拍着桌子站起来，“有钱不优先想着给自家人涨工资，全便宜外人？叶鸣你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先来后到？”叶鸣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自己都快被逗乐了。他没急着说话，就那么不紧不慢的看着刘芳憋的通红的脸，直到对方在他注视下气焰一点点消下去。
他伸手从文件夹底端抽出一沓装订好的牛皮纸，用力甩在刘芳面前。
“看清楚再跟我争钱。这是上周高二全区的期中统考成绩单！”叶鸣指着上面被红笔圈出来的部分，“刘组长，你负责的三个班，语文平均分全区倒数第一！及格率百分之三十四！高二五班的陈小溪，之前作文还能写六百字，上了你半学期的课，连古诗词默写十分全丢光了！你这叫兢兢业业？！”
这话太重，刘芳根本接不住。她的脸一下从红变紫，指着叶鸣的手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个人都快背过气去了。
刘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还嘴：“那、那是因为生源差！他们根本不学，能怪我？”
“宋老师带的也是普通班，为什么她英语单科能比普通中学平均分高八分？”叶鸣盯着对方躲躲闪闪的眼睛，穷追猛打。
他调出系统里刘芳那个师德值30的数据，气不打一处来。
“从今天开始，全校教师考核制度彻底改革。”叶鸣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的扫了一圈，“所有人，不管资历多深，下个月开始实名去听新招募老师的示范课！期末考试，全校师资进行摸底排名倒推。连续两次在所教科目排名垫底的老教师，停发绩效，调离教学一线去后勤扫地！”
嗡的一声，好几个老教师的脑子直接炸了。
去后勤扫地？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一个年过半百的物理老师脸煞白，整个人软塌塌的瘫在椅子上，眼珠子一动不动。
这话一出，屋里全乱套了。
这等于是掀翻了这帮老油条混吃等死的铁饭碗。
周国栋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变了，不再装腔作势，多了两分狠厉：“叶校长，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裆。你说你要招人，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哪来的现成优秀毕业生？你这公告挂出去，要是半个月招不来几个人，反而把咱们校内自己的队伍惹的罢工，到时候这烂摊子你补的上吗？”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逼宫了，空气里的火药味浓的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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