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寂静的校场里格外刺耳,曹安眯眼望去,果然是宋学朱身边的张亲兵。只见他翻身下马时动作都带着急切。
“曹兄弟!”张亲兵快步走过来,“宋大人让我来问问,你的火器队……明天能上城头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人知道你才练了一天,若是实在没把握,也不勉强,只是……城南那边快顶不住了。”
曹安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篝火旁那些正在啃窝头的乡勇。
“能。”曹安开口,声音斩钉截铁,“明天一早,我带他们上城头。”
张亲兵明显松了口气:“好!我这就回去禀报大人!”他翻身上马,又回头叮嘱,“曹兄弟,万事小心,城头不比校场。”
“我知道。”
马蹄声远去,曹安才转身,把王二柱和二狗子叫到身边。
“王二柱,”他沉声道,“你从今天训练的人里挑二十个最利索的,明天都配上鸟铳,弹药带足。”
“是!”王二柱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终于能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了。
曹安又看向二狗子:“你带着剩下的十个人,连夜在营房里找些厚实的木板,做五面大盾,越大越厚越好。”
二狗子愣了一下:“做盾?大人,咱们不是用火铳吗?”
“铳能杀人,盾能保命。”曹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鞑子的弓箭手能射一百五十步,咱们的鸟铳没装好弹时,就得靠盾挡着。”
两人领命去了,校场里很快响起锯木头的声音和乡勇们的吆喝声。曹安则走到堆放火药的营房,关上门他打算做几个简易炸药包。
曹安皱着眉头,看着宋学朱送来的火药,质量实在太差,他怕威力不够用。于是从空间里拿出兑换鲁密铳时配的一百个定装纸包弹,拆开把里面的颗粒火药倒出来,和宋学朱给的混在一起。又用破布把火药和铁块包成一团,插上引信,这东西虽说威力比不上手榴弹,但近距离能炸开一片,用来对付攻城的密密麻麻的敌人正合适。他忙活了大半夜,一共做了十个,材料就只够做这么多了。曹安低头看着地上的炸药包,心里有了底。
第二天一早,天色还没亮透,校场里就响起了集合的叫声。曹安看着队列里的三十个人,二十个背着鸟铳,眼神里带着紧张和兴奋;十个扛着刚做好的木盾,木板厚得像门板,上面还歪歪扭扭地钉着几根铁条,一看就很结实。
曹安朝着队伍喊了一声:“吃饭,吃完就出发!”众人立马往灶台那边走。曹安看见王二柱坐在自己旁边,夹起碗里的一块肉就递了过去。王二柱连忙摆手:“使不得,大人。”曹安笑着说:“跟我客气啥。”说完就拿起窝头大口啃起来。王二柱看着碗里的肉,心里暖烘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没再说话。
二狗没被安排上城头,正蹲在灶台边鼓着腮帮子喝粥,眼圈红红的。
曹安瞧着二狗情绪蔫蔫的,便走过去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一下,忽然让他想起从前当雇佣兵时,队里总黏着他的那个少年兵,那孩子最后就死在了赫尔松的巷战里,想起来心里就发酸。
二狗看着曹安,嘴里面小声嘟囔:“安哥,我也能打鞑子,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你得留下看家。”曹安的声音放软了些,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营房守好,等我们回来,吃你做的肉。”
曹安瞧出二狗实诚靠谱,是能当成心腹的人。这次上城头守御太凶险了,他带的这三十个人,能不能活着回来、能回来几个,谁都说不准。让二狗留在后方,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
二狗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的湿意憋回去,狠狠点了点头:“嗯!俺给你们炖一大锅肉,炖得香香的,就在这儿等着你们全回来!”
曹安没再多说,转身冲身后的弟兄们扬了扬手,沉声道:“走!”
三十个人跟着他,扛着鸟铳和木盾,浩浩荡荡地往城南城头走去。晨雾里,济南城的城墙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城头上隐约传来士兵的吆喝声和兵器碰撞的脆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到城头入口,正撞见宋学朱带着几个亲兵巡查。他眼下乌青,显然一夜没睡,看到曹安带来的人,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你来了。”宋学朱的声音沙哑。
“大人,火器队报到。”曹安拱手。
宋学朱的目光扫过那些木盾,又落在乡勇们背上的鸟铳上,最后停在曹安脸上:“你的人……真能一战?”
“能。”曹安的回答依旧简短,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宋学朱叹了口气,指着城外:“鞑子狡猾得很,知道咱们怕伤着被驱赶的百姓,昨天起就不用红衣大炮了,改用弓箭手压制城头,然后派兵扛着云梯往上爬。城南这边的乡勇已经折损了三成……”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城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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