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的第一堂课，安排在上午十点半。
这是一节儿童基础班，学员是六个五六岁的小朋友。
凌洛提前十分钟到了泳池，换好泳裤，随意披着一条浴巾站在池边。
晨间的阳光透过巨大的弧形落地窗，斜斜地落在他光裸的小腿和脚踝上。
凌洛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温念洛发来的消息。
一张摆盘精致的午餐照片，糖醋汁包裹着溏心蛋，旁边配了翠绿的西兰花。
文字是：【今天试着做了你想吃的溏心抱蛋，糖醋口。可惜你中午不回来吃饭。】
凌洛盯着图片看了两秒，手指飞快地打字，回了个眼睛发亮、嘴角流口水的小狗表情包，紧接着又补了一句：【看着就好吃！晚上给我留一盘！】
对面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好，洛洛上课加油！】
凌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锁屏，将手机放进池边储物柜。
他转身的瞬间，浴巾滑落一角，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和紧窄的腰线，蜜白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润泽的光。
凌洛完全没注意到，远处几道目光正悄悄追随着他。
“看，就是那个新来的凌教练...” 一个压低的女声。
“我的老天奶！这腰臀比，这翘臀！” 另一个女教练捂着嘴，眼睛发亮。
“他刚才是不是笑了？对着手机？有情况？” 这是刘流的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
“嘘！小点声！他看过来了！” 江恬恬赶紧把探头探脑的刘流往回拉。
凌洛确实朝更衣室方向瞥了一眼，但只是出于听到轻微响动的下意识反应。
见门口没人，他便收回视线，专注地开始课前准备。
他蹲在池边，伸手探入水中，仔细感受水温，又观察了一下水质的清澈度。然后起身，走到一旁的教具架边，将一会儿要用的彩色小浮力背心、卡通动物臂圈、会喷水的小海豚玩具、水枪等一一取出，在防滑垫上整齐摆放好。
不远处，王姐正领着六个小朋友从接待区走过来。看到凌洛已经准备妥当，她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专业出身，眼里有活，不用人操心。
“凌教练！”王姐扬声招呼，带着孩子们走近，“你的第一班学员们来啦！交给你了啊！”
她拍拍凌洛的臂膀，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的笑意：“这帮小家伙可是馆里有名的‘小魔王联盟’，皮得很，你多担待。不过嘛，以你的本事，肯定没问题！”
凌洛笑着应了声“好”，随即在王姐鼓励的目光中，转身面向那排高矮不一、正用或好奇或怯生生目光打量他的小家伙们。
他没有站着，而是很自然地蹲了下来。这个简单的动作瞬间拉近了他和孩子们的距离，让他的视线与他们齐平。
那张阳光帅气的脸凑近了看更有冲击力——剑眉星目，鼻梁挺直，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扬。那双凤眼瞳仁很黑，此刻盛满了温和的笑意，清澈得像泳池里的水。
“小朋友们好呀！” 凌洛开口，声音清朗温和，带着让人放松的笑意，“我叫凌洛，是你们今天的游泳教练。可以喊我凌教练。”
他眨眨眼，笑容加大，“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呀？我们认识一下好不好？”
六个小朋友排排站，有的害羞地躲在同伴身后，有的则大胆地直视他。
其中那个扎着两个羊角小揪揪、脸蛋圆嘟嘟的小女孩，看了他好几秒，忽然奶声奶气地认真评价道：“哥哥，你好高哦，像大树一样。”
凌洛被这童真的比喻逗乐了，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小揪揪：“叫教练...不过，谢谢夸奖。那你这棵小苗苗，要不要跟着大树教练学游泳，长得更高更壮呀？”
小女孩咯咯笑起来，用力点头：“要！教练哥哥你好帅哦！”
旁边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立刻接话：“比汪汪队的阿奇还帅！”
孩子们天真无邪的夸赞让凌洛忍俊不禁，也彻底打破了最初那点陌生感。
他顺势站起身，拍拍手，用愉悦的语调说：“好了，小朋友们，我们先不急着下水。来，跟着教练哥哥，我们排排坐，先讲讲在游泳馆里要注意的小规则，再做个小游戏热热身，好不好？”
“好——” 孩子们拖着长音回答，很快在他的引导下，在池边的彩色防滑垫上坐成一个小半圆。
凌洛则盘腿坐在他们对面，手里拿着那只黄色的小鸭子玩具。
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用讲故事般的语气，把“不能奔跑打闹”说成“不然会像小企鹅一样啪叽滑倒”，“要听教练指令”说成“这是小海豚的特别信号”，“下水前要热身”说成“给身体小马达加加油”。
他说话时，目光会轮流落在每一个孩子脸上，确保他们都在听。
当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开始东张西望时，凌洛便捏了捏手里的小黄鸭，发出“嘎”的一声，成功把小家伙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的耐心似乎无穷无尽，语气始终温柔，偶尔穿插一两个小笑话，很快就把孩子们逗得咯咯直笑，紧张感消散了大半。
热身运动时，凌洛亲自示范，动作标准又带着点夸张的可爱，孩子们学得津津有味。
“来，跟教练哥哥一起做...”
“伸胳膊，弯腰，踢腿，对，就是这样！”
“哇！怪兽看到我们这么厉害，肯定都吓跑啦...”
凌洛一边做一边纠正他们的动作，走到每个小朋友身边蹲下来，手把手地教他们怎么活动手腕脚腕，怎么拉伸肌肉。
那个扎小揪揪的女孩动作做得不标准，凌洛就蹲在她面前，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帮她把姿势调整好。
“对，就是这样，很棒。”他说，声音放得很柔，像是怕吓到她一样。
小女孩仰头看着他，突然说：“教练哥哥，你好香哦，像牛奶味的小饼干！”
不远处旁观的几个家长顿时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凌洛耳根微热，面上却还是那副温和淡定的模样，轻轻捏了捏女孩的脸蛋：“人小鬼大。”
“好了，热身完毕，真正的冒险要开始了——”
“我们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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