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五个人里，四个都已经公布完成绩。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空气仿佛轻轻凝滞了一秒。
不少人下意识地、极其隐晦地朝张琪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人同情，有人惋惜，也有人心里暗自感慨，之前那么嚣张，如今怕是很难堪。
陆静姝看向她，语气自然，没有刻意拔高音量，也不带半分轻视或嘲讽，公正得近乎冷淡。
“最后，优秀奖，获得者是——张琪。”
“优秀奖”三个字轻飘飘落进教室，却像一块沉石，狠狠砸在张琪心上。
她身子猛地一颤，双手骤然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漫上来，却半点压不住心口的闷沉。
不是三等奖，不是二等奖，更不是她做梦都想压过江怡安的一等奖。
是所有人里排名最低、分量最轻的奖项。
张琪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记，僵直地站起身，浑身绷得紧硬，没有半分弧度。
脸上没了平日的张扬，只剩一片苍白，头微微垂着，不敢去看讲台上的陆静姝，也不敢接周围任何一道视线。
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脚下像是踩着刀尖，每挪动一步，都能感觉到四周若有似无的注视。
那些注视没有恶意，却足够让她无地自容。
陆静姝把那本优秀奖证书递到她手里，语气客观公正，不带任何情绪。
“能从全市那么多选手里脱颖而出拿到奖项，已经很不错了，继续努力，下次还有机会。”
没有苛责，没有挖苦，没有冷嘲热讽。
可就是这份平淡、客观、不带一丝波澜的态度，反而比任何批评都更让张琪难堪。
张琪僵硬地接过证书，身体微微发颤，低声含糊地挤出一句：“谢谢老师。”
便再也撑不住，低着头快步走回座位，全程不敢抬眼，也不敢看向任何人。
讲台上，陆静姝面向台下，声音郑重清晰、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众人耳中。
“我再完整宣布一遍。”
“江怡安，一等奖！”
“陈沐，二等奖！”
“庄小小、唐糖，三等奖！”
“张琪，优秀奖！”
“咱们班五位参赛选手，全员获奖！”
“这是你们一点一滴努力换来的结果，也是咱们整个班级的荣誉。”
“大家再次用掌声，好好祝贺他们！”
一瞬间，教室里爆发出热烈而整齐的掌声，经久不息，几乎要掀翻屋顶。
掌声里满是赞叹、羡慕与真心的祝福，整个班级都沉浸在前所未有的荣誉感里。
坐在角落的张琪僵在座位上，脸色惨白，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耳边全是掌声、赞叹与羡慕，满场都是旁人的热闹。
她死死盯着不远处江怡安手中那本鲜红刺眼的一等奖证书，视线渐渐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外界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混乱的轰鸣。
全市一等奖。
真的是一等奖。
是她最不相信、最不愿看见、最怕江怡安拿到的一等奖。
之前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私下里的不屑，明面上的挑衅，话里话外的贬低，句句针对的嘲讽。
她说江怡安也就只能在班里逞能。
她说江怡安出去比赛肯定丢脸。
她说江怡安连名次都摸不到。
她说江怡安不过是运气好、会装样子。
所有的话，在这一刻，全都变成狠狠扇在自己脸上的巴掌，一声比一声响亮，一记比一记难堪。
结果呢？
江怡安没有争辩，没有吵闹，没有跟她较劲互怼。
只是安安静静刷题，安安静静准备，安安静静上场，安安静静拿下了——全市一等奖。
而她自己，拼尽全力、满心不服，最后连三等奖都没摸到，只拿了一个垫底的优秀奖。
巨大的羞耻、难堪、不甘、绝望，一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张琪死死低着头，长发遮住脸颊，不敢看任何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心脏狂跳，却不是因为激动，而是无地自容。
她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她之前有多刻薄，现在就有多难堪。
直到这一刻，张琪才真正明白。
江怡安当初那句沉稳又坚定的“丢脸的人不会是我”，从来不是放狠话，不是装底气。
而是早已注定、稳稳握在手里的事实。
一想到刚才，江怡安手持那本鲜红的一等奖证书，从自己身边径直走过，张琪心口便一阵发闷。
对方没有刻意停留，没有放慢脚步，没有转头嘲讽，没有扬眉炫耀，甚至没有多余的一眼。
始终从容坦荡，目不斜视。
可就是这样一个淡漠的背影，对张琪而言，已经是最彻底、最无声、也最狠的碾压。
有些打脸，从不需要出声。
有些输赢，从不必靠争吵。
成绩往那一放，就是千军万马。
实力往那一摆，就是最强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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