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骁第二次出手,比第一次自然。
上午建模训练,数学老师让我们继续做图书馆座位模型的扩展题。
这次要加入“预约违约率”。
题目很现实。
有些人预约座位后不来。
有些人不预约直接占座。
如果把这两类人放进模型,原本还算干净的条件就会变得很烦。
陈骁坐在我旁边,手里转着笔。
“这个违约率,是不是可以直接按固定百分比?”
“可以先假设。”
“那要不要参考学校以前的数据?”
“题目没给。”
“可以估一个。”
“估可以,写清楚。”
他点头。
“行,那你先推。我把上次的流程图整理一下。”
这句也很合理。
我低头看草稿纸。
昨天江辞发来的截图还在脑子里。
【他留了备份。】
【继续观察。】
继续观察。
观察什么?
我写字的手停了一下。
如果只是拖慢效率,陈骁已经试过了。
如果只是改错数据,也试过了。
那下一步大概率会换方向。
比如资料来源。
比如我的草稿。
比如把我某个中间过程包装成“提前知道答案”或“引用了不该引用的材料”。
这听起来挺麻烦。
但不意外。
我抽出一张新的草稿纸,在左上角写下:
【版本A】
然后故意把其中一处假设写得过于完整。
完整到不像现场推导。
我写了一个看似成熟的违约率修正公式。
里面有一个参数符号,和学校以前公开的座位预约系统报告里用过的写法很像。
那份报告是校网上能查到的。
可如果有人想借题发挥,完全可以说,我提前看过相关资料。
写完以后,我把草稿压在右手边。
没遮。
也没刻意露。
陈骁在旁边画流程图。
过了几分钟,他拿出手机。
“我拍一下我们刚才的流程,回头方便整理。”
“嗯。”
他拍了自己的图。
又把手机往我这边偏了偏。
“你这个变量表我也拍一下?”
我把草稿纸往前推了一点。
“拍吧。”
他动作很快。
拍完后,还挺自然地说:
“你写得挺细。”
“随手写的。”
“随手就能写成这样,难怪数学老师夸你。”
这话听着像夸奖。
我把草稿拿回来,折了一下,夹进错题本。
真正的推导在另一张纸上。
刚才我没拿出来。
下课铃响,陈骁说去上厕所,拿着手机出了门。
江辞从后门探头进来,冲我挑眉。
我收拾东西,走出去。
“拍了?”他问。
“拍了。”
“你给他拍?”
“嗯。”
江辞一脸“你终于疯了”。
我把错题本拍了拍。
“留了错误版本。”
江辞愣住。
“钓鱼?”
“算试探。”
“你现在真的是沈知野吗?”
“身份证明?”
“以前你没这么坏。”
我想了想。
“可能是最近学习环境比较复杂。”
江辞看着我。
“林晚星知道吗?”
“晚上告诉她。”
“她估计会说你也挺坏。”
我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你俩最近说话模式我都能背了。”
这话让人很想否认。
但否认起来很费劲。
下午陈骁没有异常。
上课、交表、和我讨论模型,全都正常。
越正常越说明他熟练。
放学前,江辞发来一条消息。
【他把照片发出去了。】
下一条是模糊截图。
照片角落能看到我的草稿纸。
版本A。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两秒。
然后回:
【知道了。】
江辞回:
【接下来呢?】
【等。】
这个字发出去以后,我觉得自己像林晚星。
她以前常这么回。
短。
冷。
还有效。
晚上回家,林晚星正在厨房煮面。
林阿姨和沈明远今天有应酬,留了消息说不用等他们。
锅里热气往上冒,葱花和鸡蛋的味道很近。
林晚星听见开门声,回头。
“我回来了。”
“你回来啦。”
她把火调小。
“今天训练怎么样?”
“陈骁拍了我的草稿。”
她手里的筷子停住。
“你让他拍了?”
“嗯。”
“为什么?”
“留了一版错误的。”
林晚星转过身看我。
锅里汤还在轻轻冒泡。
她很快把火关掉。
“你故意的?”
“嗯。”
“哪种错误?”
我走过去,把书包放到椅子上。
“一个看似完整、其实来源可疑的参数假设。校网能查到类似表达。如果他们想拿它做文章,会暴露他们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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