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时,我先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二十七。
比闹钟早三分钟。
这三分钟没什么用。继续睡不够,起床又嫌早。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最后把闹钟关了。
昨晚睡得很差。
准确来说,睡没睡着都不太确定。
闭眼的时候是林晚星站在烟花下问我。睁眼的时候,还是那句话。
如果我们不是家人,你会喜欢我吗?
我翻身坐起来。
窗帘没拉严,外面天光漏进来一条,落在书桌边缘。昨天带回来的文化节流程表还压在桌上,角落有一点折痕。旁边是那盒宋听澜给的护嗓糖,还有林晚星放在餐桌上的薄荷糖罐。
我昨晚把糖罐带回房间了。
这行为很难解释。
好在没人问。
我洗漱完走出房间,客厅里有煎蛋的味道。
厨房的抽油烟机开着,声音很低。林晚星站在灶台前,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挽到手腕上方。她头发扎得很低,额前有一缕碎发没别好。
她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早。”
“早。”
这两个字平时也说。
今天听起来像提前准备过。
我走到餐桌边。
桌上已经摆了两份早餐。白瓷盘里是煎蛋和吐司,旁边有一小碟切好的黄瓜。我的位置上多了一杯豆浆。
玻璃杯。
还冒着热气。
颜色比普通豆浆深一点。
我伸手碰了碰杯壁。
温的。
林晚星把火关掉,端着自己的杯子过来。
她的那杯是黑咖啡。
“今天喝豆浆?”
我问得很普通。
普通到有点刻意。
“楼下早餐店买的。”她坐下来,“顺路。”
“加糖了?”
“嗯。”
“多少?”
“两勺。”
我看着她。
她避开我的视线,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两勺半。”她补了一句。
我喜欢甜豆浆。
这件事是前几周我随口说过的。当时她问我豆浆加不加糖,我说不加糖的豆浆没啥味道。
她那时候没评价。
结果记住了。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有点烫,甜度刚好。
“好喝。”我说。
“嗯。”
她低头喝咖啡。
耳朵没红。
至少看起来没有。
我却觉得这比脸红更麻烦。
她昨晚说先这样。
早上依旧给我带甜豆浆。
这到底算退开距离,还是没退开?
我判断不出来。
所以决定先吃饭。
沈明远从房间出来时,打着哈欠,头发翘了一撮。
他看见桌上的早餐,眼睛亮了一下。
“哟,今天这么丰盛。”
林阿姨跟在后面,披着浅色外套,明显还没完全醒。
“晚星,你起这么早?”
“嗯。睡醒了。”
这个理由不太可信。
我没有拆。
林阿姨在餐桌边坐下,看了看林晚星,又看了看我。
她没问昨晚文化节的事,先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知野,手还疼吗?”
“还好。”
“我看看。”
我伸手。
创可贴换过,贴得还算整齐。
林阿姨看了一眼,说:“晚上回来我给你找点药膏。吉他弦磨出来的伤口,碰水容易疼。”
“谢谢林阿姨。”
林晚星看向我的手。
视线停了半秒。
“早上洗碗我来。”她说。
我刚想说不用。
她先补了一句:
“你的手不方便。”
这句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沈明远突然安静了。
我爸这个人平时反应慢,可在某些奇怪的地方会突然变敏感。他咬着吐司,看看林晚星,又看看我,眼神像在试图解一道超纲题。
林阿姨拿勺子搅咖啡,轻声说:“那就辛苦晚星了。”
林晚星“嗯”了一声。
我低头喝豆浆。
很甜。
甜得有点坐立难安。
早餐快结束时,林晚星看了眼手机。
“我先走。”
“这么早?”林阿姨问。
“唐柚找我。”
她把自己的盘子收进水池,又顺手把我的也拿走。
我想伸手拦。
她看了我一眼。
我停住。
这就是问题。
我们明明没有吵架。
可她一个眼神,我就能知道她想让我别动。
这种默契原本应该让人高兴。
现在有点过界。
她洗完盘子,擦干手,拿起书包。
路过我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豆浆趁热喝完。”
“嗯。”
“还有,手别沾太多水。”
“知道。”
她点头,换鞋出门。
门关上后,玄关安静了几秒。
沈明远咬着吐司,含糊地说:“你们俩……最近相处得挺好。”
我看向他。
“这是坏事?”
“没有没有。”他马上摆手,“好事,好事。”
林阿姨把咖啡杯放下,语气很轻。
“你们能互相照顾,我们都放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