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雨。
今天差点出事。
写这句话时,手腕还有点疼。
差点被车撞的时候摔的不疼,是沈知野拉我时留下的痕迹。红印已经淡了很多,按下去还有一点感觉。
我不讨厌。
这个判断。。。有点怪。
正常来说,被人突然抓住手腕,应该会不舒服的。尤其是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但那一瞬间,如果他没有抓住我,我大概已经不只是“不舒服”的程度了。
所以这个结论可以改成:
不讨厌,是因为有必要。
嗯。
这样比较合理。
早上我在听英语口语。
本来只是想利用路上的时间。下雨天走路会慢一点,二十分钟差不多可以听完一组面试问答。最近听力状态不太稳定,碎片时间不用起来,总觉得浪费。
现在想想,这种想法很蠢。
至少在过马路的时候很蠢。
沈知野说的对。
用时间用到差点把命搭进去,不叫高效。
这句话不是他说的原话,但意思差不多。
他生气的时候声音很低。
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生气,更像把火压在喉咙里,怕一开口就太过分。
我当时坐在地上,看见他脸色很难看。
他先问我有没有事。
然后才骂我。
这个顺序,我记下了。
其实很多人都会骂。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走路能不能看路。”
“你这样会给别人添麻烦。”
这些话都很常见。
沈知野也差不多说了。
但他在说之前,先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带我到巷子里,确认我没有被车擦到。
这点不一样。
他骂的很难听吗?
也没有。
只是我听的出来,他真的后怕。
他那种后怕,搞得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他只是因为“家人责任”才这么做,我可以把它归类成重组家庭里的基本义务。
如果他是因为想表现自己,我也可以立刻划清界限。
但他好像都不是。
他只是看见危险,就动了。
这很麻烦。
因为这种反应,不好还。
后来他把伞给我。
其实那把伞早上已经用过一次了。
他让我撑着走到校门口,把伞放在门卫室旁边。
他说的很冷静,好像就只是一个临时安排。
但我知道,他会淋雨。
他说雨不大。
这家伙,有时候会说一些明明不对,却硬要说的很合理的话。
雨不大。
可是他跑进学校的时候,头发湿了,校服后背也湿了。
我看见了。
我站在门厅边,把伞收起来的时候,手指有点僵。
因为我发现。。。我不讨厌这把伞。
这也很奇怪。
我不喜欢别人擅自照顾我。
因为很多照顾其实都带着要求。对方给你一点好处,就会希望你用更亲近的态度回报。久了以后,人情会变成账,账会变重。
所以我通常会拒绝。
但沈知野递伞的时候,没有等我表现感动。
也没有说“你看,我对你好吧”。
他说的是:
“不是送你,放门卫室。”
这个说法让我能接受。
他老是这样。
给一点余地。
好像知道我不喜欢欠人,所以把照顾包装成一个临时的处理方案。
这比直接的温柔更危险。。。
因为我很难拒绝。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
第一次见面,他看起来比我想象中冷静。
在餐厅门口,我说我对他没有期待。他没有生气,也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可能跟我有点像。
后来搬进来,他误开了我的箱子。
那件事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好笑。
他当时的反应实在太明显了。。。明明已经立刻移开视线,却还要努力装作很冷静。
我不是没生气。
只是比起生气,第一反应是这个人应该没有坏心。
这个判断目前还没有被推翻。
浴室的事也是。
他每次都把地上的水冲干净,洗手台擦过,连头发都会捡掉。
这些细节,很多人不会注意。
注意到了,也未必会做。
做了,也未必不拿出来说。
他没有说。
这点我也记住了。
还有热可可。
我本来只是多泡了一杯。
因为他打工回来应该会冷,也可能没好好吃晚饭。
这种判断很自然。
自然到我反应过来以后,反而觉得不太妙。
我为什么要判断他有没有好好吃晚饭?
没有必要。
但那天杯子已经放在桌上了,倒掉也浪费。
所以我告诉自己,只是顺手。
最近“顺手”这个词被用的太多。
我知道有些顺手不是顺手。
沈知野应该也知道。
但我们都没有拆穿。
这样很好。
兼职的事,我还是觉得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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