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北站在通往三层的入口前，火把的光在洞口边缘晃动。
铁山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真想去？”
“想。”路小北没回头。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
林风靠在一根石柱上，手里转着一瓶魔法药，语气平静：“三层入口有守护联盟的人守着，他们不会让散人随便下去。你要是被抓住了，不是什么被清出来的事——是死。”
“我知道。”路小北说。他当然知道三层入口有人把守，也知道被抓到的后果。但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想看一眼。
铁山抓了抓头发：“那你还去？三层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你这二十四级进去，运气不好就出不来了。要不我替你去看看得了。”
路小北转过身，看着他俩：“二层没油水了。沃玛卫士的刷新点被各家族包圆，普通怪的经验效率也低。我想换个地方——香石古墓那边的怪物密度更高，经验也更稳。”
铁山挑了挑眉：“香石古墓？没听过这地方。”
“在盟重那边，石墓同一档的地图，僵尸和野猪混刷，还有白野猪和邪恶毒蛇。”路小北说，“那边的怪物密度比这里高，经验也来得快。但在这之前，我想看一眼三层。就一眼。看完我就走，以后心里有个数。”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想看看三层到底有什么，以后心里有数？”
路小北点了点头。他确实有这个想法。连续刷了将近一周的怪，他需要换个环境。香石古墓他迟早要去，但沃玛寺庙三层就在脚下，错过了这次，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下来。苏清雪走了以后，他们没有苏家这块招牌撑腰，再想进三层就更难了。
铁山两手抱在胸前，咧嘴笑了笑：“行啊。你一个人下去太扎眼，我帮你开路。”
林风也站直了身子：“我跟你一块儿。”
路小北愣了一下：“你们——”
“别磨叽。”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林风先下去，造点动静，把守卫的注意力引开。你等我们下去一分钟再动身。”
林风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太阳水扔给路小北：“拿着，别死了。”
路小北接住太阳水，塞进口袋。太阳水是瞬间回血回蓝的好东西，林风自己也没几瓶，能分他一瓶已经是够意思了。
“我们在比奇城碰头。”铁山说，“你要是下到三层看了够，就自己想办法跑出来。别逞能，看完就撤。”
路小北看着他俩：“你们小心点。”
“放心，我们又不是去送死。”铁山咧嘴笑了笑，拍了拍腰间的剑，“造点动静就跑，他们追不上。”
铁山摆了摆手，和林风一起走向三层入口。脚步声在通道里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路小北靠在墙边，心里默默数着时间。铁山和林风下去已经快半分钟了，三层方向没有任何动静。他盯着通道深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但心里那股想亲眼看看三层的念头压过了理智。他来这里快一百天了，从银杏村一路走到沃玛寺庙，每一步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三层就在脚下，他不想连看都没看过就转身走。
又过了十几秒，三层方向传来几声闷响，隐约有人在大喊，随后是几声爆炸声。路小北握紧了手里的海魂，快步走进通道。
通道不长，拐了两个弯就看见了三层的入口。入口处原本守着两个穿灰色制服的护卫，此刻正朝着通道右侧跑过去——那边的火光和烟尘说明铁山和林风已经成功惹出了动静。路小北侧身贴在墙边，等那两个护卫跑远了才动身。
路小北没有犹豫，压低身形闪进入口。入口处的铁栅栏已经被人推开了一半，他侧身挤了过去。
沃玛三层的地形比二层窄得多。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气，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远处隐约能听见怪物的嘶吼声和打斗声，声音在狭窄的石廊里来回碰撞，让人分不清方向。脚下的石板湿滑，踩上去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青苔。
路小北没有直接往前走，而是停下来，激活了首饰盒里的传送戒指。
之前他一直没用过这枚戒指在三层尝试，因为传送戒指有使用限制——某些地图被封锁了传送功能。他不知道沃玛三层能不能用。如果不能用，他就得靠两条腿在三层摸一圈，风险大得多。但既然来都来了，不试试怎么知道。
路小北集中意念，激活传送戒指的传送功能。
视野一晃。
下一秒，他站在了一条狭长的石廊里。四周没有怪物的声音，只有头顶石缝里滴落的水珠声，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声音清晰可闻。石廊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脚下的石板凹凸不平，踩上去能感觉到湿滑的触感。
传送成功了。路小北松了口气，正准备观察周围环境，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声。
那是传送法术特有的声音。有人也传送到了这里。
路小北猛地转身，手中的海魂已经抬了起来。
十步之外，一只浑身翠绿色的沃玛教主正站在石廊尽头。
它的身体比路小北在书籍图鉴上看到的更大，浑身的鳞片泛着暗绿色的光泽，头顶一对弯曲的羊角，双目猩红，呼吸粗重。它的身上隐约缠绕着几缕绿色的雾气——那是施毒术残留的痕迹。有人已经对这只沃玛教主下过毒了。石廊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那是沃玛教主身上特有的气息。
路小北的手停在半空。
沃玛教主也发现了他。它低垂着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路小北，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石廊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连水珠滴落的声音都停了。
路小北握着海魂的手指发白。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这个位置。他只想看一眼三层就撤，没想到直接撞上了沃玛寺庙的最终BOSS。
现在跑还来得及。但沃玛教主挡在石廊中间，他身后是死路，要跑就得从教主身边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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