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湿热的草木气,掠过废弃楼房斑驳的墙沿。
京妙仪立在露台上,一身精致奢侈品衣裙,在这荒败里反倒更显扎眼。
她指尖轻抵栏杆,晚风掀动发丝,衣服上沾了点血迹,眉眼柔和漂亮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漠聪明算计。
身后脚步声轻而稳。
黄玉从屋子里走出来:“那个小姑娘睡着了。”
“嗯。”京妙仪淡淡问,“你们认识?“
“逃出来的路上遇到的,都是女孩,都可怜。”黄玉道,“她说她叫姜思纯,才十九岁,就被骗到这种地方被糟蹋,她哥在救她路上死了……”
“你呢?”
黄玉愣了一下道:“我两年前遇到个男人,各方面都符合我的择偶标准,爱我尊重爱,相处久了我们便结婚了。他前天说带我去T国旅游,结果却是合伙骗我。他买了几百万保险,受保人是我的名字,只要我出意外死了,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拿到这笔钱。”
完全的杀猪盘,杀妻骗保案。
“我看你才二十出头,谈恋爱了吗?”黄玉苦笑了一下,“可千万不要相信男人的鬼话。”
京妙仪闻言,唇梢轻轻一挑,带着漫不经心的嘲讽:“和男人相处很累的,要维护他的自尊,还要做好他随时说黄话的准备,还爱给自己立深情人设,每次都是猝不及防说出些大男子主义的话。很多男的动不动就爱开低俗玩笑,要么就是高高在上的说教。实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好处,男人都占尽便宜。如果说一个男人占尽性别优势还要杀妻骗保,证明这个男人是个废物畜生。“
黄玉听完她的话轻轻笑了一下。
京妙仪用手里的刀割开了她的手腕上绑着的绳子:“说说吧,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黄玉摸了摸背包后的铁铲:“我在那些人身上抢来的,那群男人都是些想骗钱的普通中年男人,肥胖居多,没多少武力值,我一铁铲就能拍晕一个。”
京妙仪挑眉。
她这点倒是像她。
不过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换做她,可不只是拍晕那么简单,她对畜生绝不会心慈手软。
黄玉憔悴里裹着历练的干练,目光落在她身上,沉沉开口:
“你这个年龄,这身打扮,这行事做派,身份应该不简单吧?”
“你很聪明。“京妙仪打量了一下她,“够冷静,够聪明,够干练,眼光很好,不如以后跟着我干?”
黄玉怔住:“可是我已经做了很久家庭主妇,没怎么工作了,和社会断层了。”
京妙仪偏过头,语气不咸不淡:
“这很重要?“
黄玉怔愣后,笑了:“好,我相信你。你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摩托车熄火的声响。
京妙仪原本还倚在栏杆上观望,听见动静,眉峰微蹙,立刻警惕起来。
这地方本就荒僻,偶尔有人闯进来并不奇怪。
她回头对黄玉压了压手,示意先别出声,看看情况再说。
几个人影很快进了楼,说话声粗嘎混杂,有本地话,也有生硬的中文,听着不像善类,但京妙仪一时也辨不清来路,只当是帮派寻仇,分赃,或是普通混混找地方躲事。
她示意黄玉叫醒姜思纯,让她们两人贴着墙根,往更深处的阴影里挪,自己则贴在窗沿后,不动声色地听。
楼下,几人踹开朽坏的门板,东西重重砸在地上的闷响传来。
“货都带齐了?”一个沙哑的男声问。
“放心,这批纯度高,查不出来。”另一人答。
“钱呢?别跟我耍花样。”
“钱在这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次成了,下次路子还长。”
“警察最近盯得紧,别在这儿久留,交完赶紧散。”
“知道,这破楼鬼都不来,安全。”
京妙仪指尖猛地一收,指节泛白。
货,纯度,警察,交易。
几句话撞在一起,京妙仪瞬间明白了。
不是混混,不是寻仇。
是毒贩在这里交易毒品。
京妙仪转过身,对身后两人一字一顿小声道:
“是毒贩,在交易。立刻躲进去,不管听见什么,都不准出来,不准出声,不准动。”
她指了指楼内最暗,最隐蔽的隔间。
黄玉脸色一白,却也不乱,立刻拉着姜思纯,轻手轻脚往阴影深处钻。
京妙仪守在外侧,背贴冰冷的墙,听着楼下越来越清晰的交易声。
楼下毒贩的交易话音刚落,院外忽然又冲来另一拨人,脚步更急,带着股狠戾的躁意。
京妙仪刚绷紧的神经又是一紧。
先是几句本地话呵斥,跟着就有人用中文骂骂咧咧:
“给我搜!那车就停在不远处,这一片都翻遍了,那女人肯定就藏在附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敢跑,我让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黄玉本就缩在阴影里,听到这声音,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牙齿都在打颤。
京妙仪一眼扫过去,眼神冷得发沉,用气声逼问:
“谁?”
黄玉声音几乎听不清:
“是我丈夫……他们是来抓我的……他要杀了我骗保……”
话音未落,楼下已经传来踹门,翻找的响动,两拨人瞬间撞在了一起。
毒贩那边立刻炸了毛,骂声,拉枪栓的脆响混作一团。
“哪来的杂碎,敢坏老子的事!”
“你们是什么人?!”
京妙仪当机立断,一把将黄玉和姜思纯往更深处的废隔间里按:
“闭嘴,往里缩,不管下面打起来还是开枪,都不准露头。敢动一下,就得死!”
她自己则贴在墙缝后,指尖暗暗攥紧,盯着楼下混乱的人影。
一边是毒贩交易,一边是杀妻骗保的恶夫。
这栋废弃老楼,瞬间成了绞肉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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