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废弃纺织厂。
这里曾经是安平县的工业心脏,如今却成了杂草丛生、满目疮痍的废墟。
只有那几座高耸的烟囱,像墓碑一样矗立在夜色中。
晚上十点,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缓缓驶入厂区,停在了三号车间门口的空地上。
车灯熄灭,陆子诚推门下车。
他没有穿警服,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领口微微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陆警官,真准时啊。”
黑暗中,几个红色的烟头忽明忽暗。
随着一阵脚步声,龙哥带着四五个心腹保镖从车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今天的龙哥,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脸上堆着那副生意人特有的假笑,但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像毒蛇一样的寒光。
在他身后的保镖手里,并没有拿武器,而是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
“龙老板相邀,我怎么敢不来?”
陆子诚双手插兜,神色轻松地环顾四周,
“这地方我熟,上次那个杀人埋尸的黑皮就是在这被我抓的。龙老板选在这见面,是想重蹈覆辙?”
这句带刺的话让龙哥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压住了火气。
“哎,陆警官说笑了。那是过去的事了,咱们都要向前看。”
龙哥一挥手,保镖将那两个密码箱放在满是灰尘的旧机器盖上,
“啪嗒”两声,箱子打开。
借着月光和远处路灯的微光,满满两大箱红色的百元大钞展露无遗。
那是整整一百万现金!
在98年,这笔钱足以让人疯狂,足以买下好几条人命,也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瞬间实现阶级跨越。
“陆警官,这是兄弟的一点心意。”
龙哥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盒雪茄,递给陆子诚一根,
“我知道,前几天是我不懂事,手下人冲撞了您的朋友。这点钱,五十万是给那位王兄弟的医药费,剩下的五十万,是给陆警官的‘茶水费’。”
陆子诚没有接雪茄,而是走到箱子前,伸手拿起一沓钞票,在手里轻轻拍了拍。
“啧啧,龙老板真是大手笔啊。一百万,这得卖多少吨黑心水泥,倒腾多少救灾帐篷才能赚回来?”
龙哥的脸色一沉,但还是强笑道:
“陆警官,钱这东西,只有装进兜里才是真的,管它怎么来的呢?您说是吧?”
“只要您高抬贵手,把金碧辉煌那个‘停业整顿’的牌子摘了,以后每个月,都有这个数送到府上。”
龙哥伸出两根手指。
陆子诚笑了,笑得有些冷。
他把那沓钱随手扔回箱子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钱是好东西。可惜啊,这钱上沾着血,我怕脏了手。”
陆子诚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李威龙,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所有东西都是有价的?包括警察的良心?”
龙哥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猛地合上箱子,声音变得阴森恐怖:
“陆子诚,给你脸别不要脸。你知道这钱不仅是我给的,还有谁的意思吗?”
“哦?谁的意思?”
陆子诚明知故问。
“安平县公安局副局长,王得志,王局!”
龙哥不再遮掩,直接搬出了背后的那尊大佛,
“王局说了,年轻人要懂进退。这安平县的水很深,你一个刚上来的副队长,别以为立了几个功就能翻天!这钱你要是拿了,大家还是兄弟;你要是不拿……”
龙哥冷哼一声,上前一步,贴着陆子诚的耳朵威胁道:
“那你就是在跟整个安平县的官场作对!”
“到时候,不仅是你,你那网吧,你那父母,甚至那个刚会说话的小娘们,都得跟着遭殃!”
“王局让我给你带句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别把路走绝了,到时候想回头都晚了!”
听到这番话,陆子诚不仅没怒,反而笑了。
笑得灿烂。
“好,很好。”
陆子诚点了点头,
“王局的话,我记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支一直在工作的录音笔,当着龙哥的面,轻轻按下了停止键。
“李威龙,你也替我给王局带句话。”
陆子诚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
“告诉他,路确实走绝了。不过,走绝路的人不是我,是他,还有你。”
看到录音笔,龙哥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他妈阴我?!”
“给我抢过来!弄死他!”
龙哥歇斯底里地吼道。
身后的四个保镖闻声而动,从腰间拔出匕首就扑了上来。
然而,陆子诚早有准备。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废工厂的死寂。
陆子诚手中的92式手枪,枪口冒着青烟,直指龙哥的眉心。
那一枪是朝天开的,震慑力十足。
冲到一半的保镖吓得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匕首差点掉在地上。
“动一下试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