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倾覆山林,浓雾吞尽最后一点残阳。
陆烬的暗卫出手极快,没有明目张胆的厮杀强攻。
是顶级死士最擅长的——无声渗透、定点拔除、精准破核。
暮色刚沉,陆衍驻守的城外商会大本营,骤然沦为人间炼狱。
三道隐秘货源仓库几乎在同一秒闷声爆炸,火光染红半边黑夜。
冲天火浪卷着铁皮碎屑漫天炸开,常年囤积的跨境货源尽数焚烧殆尽,刺鼻的焦糊味顺着夜风席卷整片港区。
守卫防线尚未反应过来,外层岗哨已无声倒地。暗卫招招致命,专攻副将高管、军心骨干、账务核心。
不过半小时。
陆衍麾下三名跟随他数十年的得力副将一死两重伤,账务团队全员倒在血泊之中,多年梳理的地下资金链、渠道账本尽数焚毁。
整支嫡系势力,被悄无声息抽掉所有筋骨。
唯独——主楼书房,陆衍端坐室内,毫发无伤。
他甚至连一丝硝烟都未曾沾染。
可窗外漫天火光、耳边凄厉惨叫、手下残兵绝望哭喊,将他钉在了原地。
一瞬的死寂之后,是濒临崩溃的暴怒。
他冲出书房,望着满目火海、遍地尸身、血流成河的驻地,望着自己半生拼杀攒下的基业一夜归零,胸腔的理智彻底炸裂。
部下死伤惨重。
这不是刺杀。
这是羞辱。
对手刻意留他一条性命,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输得体无完肤。
疯意,顺着血光彻底爬满眼底。
陆衍浑身颤抖,眼底猩红可怖,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骨骼咯吱作响。
他第一时间排查所有敌对势力、所有内部疑点。
无陆家内斗痕迹。
无陆烬私兵出手特征。
无父亲清算打压的信号。
所有痕迹,全部指向境外武力。
一个让陆家忌惮的人——傅星凯。
只有他。
傅星凯有动机、有实力、有跨境能力,深夜突袭陆家腹地、重创他的嫡系根基。
是报复。
是警告。
他知道自己弟弟掳走了沈心妩,所以傅星凯跨境泄愤、敲山震虎。
更是蓄谋已久、借故吞掉他陆家兵权产业的狼子野心!
他没有忘了近日陆家内部兄弟制衡的暗流,但是他觉得陆烬怎么样也是自家的亲弟弟,而且这些都是陆家的产业,他没必要自损八百伤敌一千。
此刻的他,只剩一无所有的疯狂。
“傅星凯——!!”
一声低吼,嘶哑破碎,震彻火场夜色。
他红着眼,亲手拨通跨境公开频道,不顾国境禁忌。
陆衍对着所有驻守边境的武装当众嘶吼宣战——
“傅星凯跨境越界!私闯缅境!屠戮我部下!焚毁我基业!”
“从今夜起,陆家全线撤防!”
“所有驻守兵力,调转枪口!全面迎战傅星凯跨境军团!不死不休!”
宣战指令,瞬间同步整片边境。
他彻底沦为陆烬棋盘上最癫狂棋子。
……
一处私人宅院。
陆烬独坐私院,褪去所有外人视线,指尖按着止血药膏,压住胸口翻涌的腥甜。
私医跪在身侧,低声急报:“少主,旧疾反噬严重,肺腑淤伤加剧,您需静养。”
陆烬眸色极淡,望着窗外远处天际隐约亮起的火光,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静养?
“无需。”
他淡淡抬手,止住私医的规劝,声线微凉虚弱,却毫无波澜:
“药效如常,不必多言。”
“继续压着。”
只要棋局在他掌中,权位终落他手,一身病痛,不值一提。
傅星凯救人是私,开战是公。
一旦沾上跨境交战的名头,便是师出无名、被动落人口实。
陆烬缓缓阖眸,压下喉间又一次涌上的腥甜,静声道:
“等着。”
“等他们两败俱伤,所有人,为我铺好登顶的路。”
以一身沉疴旧疾,赌一场万里江山。
此时距离傅星凯带兵进入缅境还有两天,
山下这场惊天动荡,终究瞒不住山顶主宅。
当看到三座核心货源仓库尽数焚毁、嫡系副将死伤惨重、主线渠道断裂、陆衍擅自撤回全部边防、调转枪口公然对战傅星凯的瞬间。
陆宏远捏着密报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青白凸起,苍老的眼睛瞬间炸起滔天怒火。
“废物!!一群废物!!”
一声震怒暴喝,震得整座主殿吊灯簌簌晃动,杯盏震颤作响。
他坐镇缅境暗黑江山数十年,一手稳住陆家跨境基业,制衡四方势力,最忌讳的就是——自毁根本。
陆衍守旧、陆烬拓新,二子互相牵制、彼此消耗,兄弟相争、私下博弈、夺权较劲,他从来都是默许、甚至乐见其成。
可争斗归争斗,夺权归夺权。
谁敢动陆家根基,敢乱边防大局——谁就是在掘陆家祖坟!
陆宏远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家如今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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