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夜风猎猎,山林瘴气翻涌,兄弟对峙的寒意死死压在整片货源基地上空。
陆衍眼底阴鸷沉沉,话里带着最后一丝敲打与威慑,笃定陆烬根基尚浅,就算占了渠道,也镇不住南线盘踞多年的地头势力。
可他低估了陆烬的狠,更低估了他孤注一掷的魄力。
陆烬淡淡抬眸,面对兄长的强势打压,没有再多半句口舌争辩,只偏头对身侧副官冷声落令,语调决绝:
“动手。”
短短两字,落地惊雷。
顷刻之间,暗处蛰伏的精锐武装尽数现身,黑色枪口整齐抬起,对准了陆衍带来的一众元老旧部。不同于陆家常规护卫的松散散漫,陆烬亲手培养的私兵纪律森严、杀伐果决,是他数年隐于暗处、耗尽心脉打磨出来的死士,战力远超家族旧部。
陆衍脸色骤然一变。
他以为陆烬只是布局渠道、收拢货源,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悄无声息在南线埋伏了一支私军。
“你敢?”陆衍声线沉厉,带着嫡长子的威压,“同为陆家人,你想提前撕破脸?不顾父亲定下的规矩?”
“父亲只说不许夺命。”
陆烬缓步上前,夜色衬得他眉眼冷戾无双,唇角掠开一抹极薄的杀伐笑意。
“没说不许夺权、不许清场、不许收编异己。”
话音落下,无需多令,暗处即刻爆发肃清之势。
陆衍带来的几位老辈实权头目,常年把持南线边角私路,向来倚老卖老、两头观望,既敷衍陆衍,又暗中蚕食陆烬的成果。此刻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精准控制,武器落地,防线瞬间溃散。
没有惨烈厮杀,却是绝对碾压。
陆烬从不是慢慢拉锯的人,他耗数月打通货源、稳住上下游、收服底层势力,本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在陆衍最自负、最轻敌的时候,一口吞掉整片南线。
他要的从不是平分产业,而是独吞全盘、绝对掌控。
短短半个小时。
所有摇摆不定的地头势力全部归顺,所有依附陆衍的边角渠道尽数切断,所有南线仓储、跨境通路、货源账本、武装把守,尽数更迭为陆烬的私印令牌。
方才还笃定胜券在握的陆衍,瞬间被架空在自己觊觎已久的产业之外。
满地狼藉,风声肃杀。
陆衍站在原地,脊背骤然发冷,眼底的温润彻底碎裂,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怒。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坐镇陆家多年,稳握元老权柄,竟会被一向被他视作“稚嫩晚辈”的弟弟,一夜截胡、全盘碾压。
“陆烬……你好手段。”
陆衍咬牙出声,声音冷得发颤,隐忍的怒意濒临爆发。
陆烬抬手拂去袖口沾染的夜尘,姿态从容,胜负已定,再无半分焦灼。
“大哥教的。”
他淡淡回语,字字戳心。
“你教我陆家权位,向来只看输赢,不看情分。”
“如今,我赢了。”
南线整条跨境黑色产业链,从货源开采、仓储转运、跨境销路、到沿路武装守护,彻底归入陆烬囊中。
这不仅是庞大的现金流,更是独立于陆家旧部之外、只听命于他一人的私人兵权与跨境人脉。
自此,在家主之争的天平上,陆烬彻底翻盘,稳压陆衍一头。
陆衍死死盯着他,眼底杀意暗涌,却终究碍于“不可互杀”的家规,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惨败的恶气。
“你以为拿下南线,你就稳了?”
他冷嗤一声,压下戾气,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
“你不过是得了一块产业底牌,来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说完,陆衍转身拂袖而去,车队扬尘驶离深山,背影盛满隐忍的忌惮与不甘。
他彻底认清——陆烬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幼弟,是足以颠覆他一切的劲敌。
南疆山林终于归于寂静,只剩陆烬立在满山夜风之中,周身戾气未散,眼底深邃难测。
副官上前垂首汇报:“少主,南线全线收编完毕,所有通路封锁改姓,彻底脱离大公子掌控。”
陆烬垂眸,指尖轻点掌心,唇角勾起一抹野心勃勃的凉笑。
甚好。
一切恰逢其时。
他刚刚握稳夺权的绝对底牌,财力兵权尽数翻倍,此刻,恰恰等到傅星凯入局的契机。
从前他忌惮傅家兵权,忌惮傅星凯的权势,不敢正面硬碰。
可现在他手握南线全盘暴利产业,武装势力暴涨,底气早已截然不同。
南疆战局落定的消息,连夜传入缅境山顶的陆家主宅。
奢华奢靡的宅邸隐在半山云雾之间,远离山下的硝烟与权斗,内里靡音轻绕,与南疆深山的肃杀凛冽,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下人垂首躬身,小心翼翼将南线全盘易主、陆烬一夜碾压陆衍、独吞整条跨境产业链的战报低声禀报。
预想中的盛赞与喜色迟迟未至。
卧榻之上,半倚着美人做靠枕的陆宏远指尖夹着琉璃酒杯,猩红酒液轻轻晃荡,年过半百的轮廓依旧深邃凌厉,只是常年纵欲透支的疲态,藏在松弛的眉眼与暗沉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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