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铃声炸响,倪坤抄起听筒,脸色瞬变,瞳孔骤缩:“好!阿耀,我必亲至!”
话毕搁机,他猛击扶手,笑声朗朗:“靓仔耀,当真够亮!”
“蒋天生驯鹰半生,竟被雀儿啄了眼——妙,妙极!”
“父亲?”
倪永孝急问,声音微颤。
“阿耀来电:蒋天生毁约强攻荃湾,反遭迎头痛击,洪兴两堂主已被生擒,邀我赴约见证赎人。”
“这……怎会如此!”
倪永孝失声低呼,额角沁汗。
“技逊一筹,而已。”
倪坤淡然摇头。
“您……真要去?”
“如此好戏,千金难买。”
他眼中精光迸射,“阿孝,随我同往。”
“是。”
屯门某栋高楼的密闭室内,灯火通明。
港岛各警署精锐尽数到场,气氛凝重如铁。
马军倚着窗框活动指节,陈家驹把 ** 壳在掌心反复抛接,袁浩云擦拭枪管时眯起眼,陆启昌与黄志诚并肩站在投影幕布前,衣领笔挺。
CIB情报组由巩家培率队抵达,周望晴指尖划过平板边缘,屏幕幽光映亮她微蹙的眉峰。
数十名干练警官围拢于长桌四周,烟雾在冷气中缓缓盘旋。
这场席卷三合会的剧变,竟令全港最棘手的几股势力齐赴荃湾,仿佛被同一根线牵引。
戴金丝眼镜的中年指挥官垂眸沉思,镜片后目光锐利如刀。
“李Sir,刚截获通讯——蒋天生率十二名堂主离席酒楼,车队正沿青山公路疾驰,终点直指荃湾。”
年轻警员推门禀报,喉结上下滚动。
满室骤然寂静,钢笔滚落桌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谁也没料到战局突然转向那片临海旧区。
指挥官十指交叉抵住下颌,指节泛白,思绪却如陷迷雾。
他并不知晓褚天耀这个名字,更无从拼凑那盘暗藏玄机的棋局。
陆启昌腰间传呼机嗡鸣震动,几乎同时,黄志诚腕表屏幕也亮起急电。
两人目光相撞,瞳孔里倒映出彼此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尖沙咀线报:倪坤携倪永孝及五虎全员出动,车阵已过弥敦道,目标同样锁定荃湾。”
陆启昌嗓音低哑。
抽气声此起彼伏,像钝刀刮过玻璃。
这群久经风浪的老警立时醒悟——必有惊天变故正在荃湾发酵,否则两代枭雄绝不会弃战场于不顾,奔赴同一处险地。
若说只是闲逛,鬼才信。
众人屏息凝神之时,黄志诚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无意识叩击桌面,声音陡然拔高:“我有线索了!”
“快讲!”
那人霍然起身,袖口擦过桌沿。
“褚天耀早年追随大d,在荃湾开疆拓土——那片码头、茶楼、当铺,全是他的刀劈出来的。”
他喉结滚动,目光如刃,“这事,八成是他掀的局。”
“褚天耀?”
那人眉峰拧紧,转向侧方,“家培,情报组备案里有这号人物?”
巩家培缓缓离座,指节抵住太阳穴,声音发沉:“李sir,系统里查不到此人任何履历。”
“大d的左膀右臂,你们竟一无所知?”
那人掌心重重拍在案上,纸页震颤,“荒谬至极!”
话音未落,已朝黄志诚颔首,“阿黄,你来补缺。”
“明白,长官。”
黄志诚脊背挺直,语速沉稳,将赤柱码头偶遇之事娓娓道出。
末了,那人忽然低笑一声,指尖敲着扶手:“照你意思,搅动港岛三股势力翻天覆地的,竟是个刚过二十的毛头小子?”
“他站在货轮舷梯上时,连海风都绕着他走。”
黄志诚垂眸,“我没证据,但直觉不会错。”
“笑话!”
那人猛然挥手,钢笔滚落地板,“连浩龙血洗油麻地时他还在念书,王宝炸掉警署仓库那年他才穿开裆裤——凭什么叫板蒋天生?叫板倪坤?”
黄志诚垂手而立,喉间微动,终未作声。
道理确实如此。
换了谁,也不会信。
可若不是他,黑云压顶的谜底又该往何处寻?
那人忽而推开椅子,大步流星迈向门口,风衣下摆猎猎翻飞:“ ** 不在嘴上,在现场。”
人影如潮水般涌出走廊,差馆铁门哐当撞开。
同一刻,港岛东西两岸的霓虹灯牌同时熄灭半秒——仿佛天地在为这场奔赴屏息。
御都大厦西侧巷口,青砖缝里渗出未干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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