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双花红棍算个屁!我大傻先上,倒要瞧瞧是他褚天耀手快,还是我拳头更硬!”
大屯额角沁汗,他曾在雄哥面前立过军令状——不止要拦下褚天耀竖旗,更要废掉此人四肢!
若阿武缺席,顶多挨顿毒打,拿什么向雄哥交差?
他霍然起身:“未必用得上他,多备一手总归稳妥!”
话音未落,人已奔出数丈。
余下众人默然对视,鸦雀无声。
片刻后,大屯弓腰引路,领着一位眉宇凝霜的男子缓步而来。
那人步履沉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目光扫过众人,似冰刃划过铁板。
阿武颔首示意,察觉众人视线齐刷刷聚焦于己身,便摊开手掌朗声开口:“银子到位,活计照办——规矩就这一条!”
话音未落,满堂哗然。
傻标猛地拍案而起:“你疯啦?这事牵扯所有人,凭啥单要我们掏腰包?”
“钱是你亲爹不成?认钱不认兄弟?”
“怕不是被铜臭熏晕了头,想趁机敲咱们竹杠?门儿都没有!”
“哼,少了你,照样把褚天耀打得满地找牙!大屯,你这谨慎过头了吧?人多势众,还怕他累不死?”
大屯急忙抬手压场:“诸位稍安,若明日顺遂,自然不必劳烦阿武;真遇变故,各家略表心意,权作酬劳,如何?”
众人默然片刻,虽面露不悦,终究无人出声驳斥。
相较生意崩盘,这点银钱尚可承受。
大屯唇角微扬,暗自得意,此策可谓滴水不漏!
然而他尚未料透加钱哥脾性。
那人斜睨一眼,舌尖轻抵上颚,嗤笑出口:“你寻上门来,做与不做,钱都得照付。”
话音未落,食指已戳向大屯心口,嗓音如寒潭冻水:“少半文,取你性命。”
“什么?!”
大屯僵在原地,脑中轰鸣如雷。
那张欠揍的脸近在咫尺,他拳头攥紧又松开,喉结上下滚动。
不敢动。
此人形同野狼,见血即扑。
若欠他分毫,便是不共戴天之仇。
谁不怕?
他急转脖颈,朝左右话事人投去求援目光。
下一瞬,脊背发凉。
以他为圆心,三步之内空空如也。
方才叫嚷最凶的几人,此刻皆垂首敛目,仿佛地上生出金砖。
傻标仰首凝望天际,双手负于背后,姿态端肃得像在参悟大道。
加钱哥唇角微扬,笑意终于浮上脸庞。
他此刻神采飞扬,中午食堂目睹褚天耀出手,嘴上嗤之以鼻,心底却悄然燃起战意。
高手相逢,如刀遇鞘,那种血脉微颤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既能入账,又能与双花红棍正面交锋,一石二鸟,怎不令人心头雀跃?
话事人刚散场,阿武转身欲走,却被大屯抬手拦下。
“武哥,有个小请求。”
大屯凑近半步,喉结微动。
“讲。”
他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明儿若轮到你上场,务必卸他筋骨。”
“嗯?”
加钱哥眉梢一挑,目光扫过对方眼底:“万一没等我动手,他就倒了呢?”
“那就收工后另寻时机——这事,绝不能黄。”
大屯瞳孔缩紧,寒光乍现。
褚天耀既敢触怒雄哥,便是自断生路。
“靓仔耀啊……怪只怪你太莽撞,竟敢招惹财神爷。”
他心头默念,齿缝发紧。
“行,没问题。”
加钱哥颔首干脆,连缘由都懒得细问。
于他而言,银钱落袋才是真章,其余皆是浮云。
不待大屯松气,他又悠悠补了一句:“不过,这活儿——得加价。”
“什么?!”
大屯脑中轰然炸开,僵在原地,面皮抽搐。
“先前谈妥的是露面酬劳,废人属额外项,自然另计。”
加钱哥摊开手掌,神色坦荡。
“……还真没法反驳。”
他额角青筋暴起,脸色灰败如纸,咬牙挤出一句:“成!就依你!”
生意落定,加钱哥笑容瞬间舒展,温煦如春阳。
待客之道,贵在春风化雨。
“放心,我阿武向来守诺,收钱办事,赴汤蹈火也必办妥。”
“滚!”
大屯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这字,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剜割。
他暗自发狠:回头定要逼雄哥把烟价再削三成,血亏得补回来!
替人卖命,岂能白流汗?
加钱哥行事磊落,堪称业内标杆,劳工阶层的精神旗帜。
当夜,三十八号囚室灯火幽微。
大屯盘踞上铺,眉宇紧锁,任由数名下属围拢床沿七嘴八舌。
“屯哥,明日对阵人选定下了没?”
“还琢磨啥?‘靓仔耀’注定溃败,挑谁上场都一样。”
“哈!来赤柱这许久,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今儿倒真撞见个立旗的愣头青。”
“可不是嘛!笑得我肚皮发疼——就盼潮州帮开盘,我连裤衩都押进去。”
“你发癫啊?潮州佬又不傻,哪会接这种稳赔不赚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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