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栖霞山。
此处终年云雾锁峰,灵禽穿梭于幽谷之间,奇花异草铺满山径。
山中深处,玉女宫巍然独踞。
后山幽深处禁地中,两道灵泉相隔百丈,一左一右,静如沉璧。
左为日泉,滚若沸汤,乃天地至阳至纯之所聚,十年一涌,烈焰腾腾,水汽蒸如白龙.
右为月泉,冽若寒冰,乃天地至阴至寒之所在,同样十年一现,冷可断金裂脉。
日月双泉,镇守栖霞千年,素为玉女宫最尊崇的瑰宝。
此刻正值七月十五。
正午,赤日悬天,光如熔金倾泻,照得漫山草木皆镀上一层血色。
日泉之中,慕容雪散乱着青丝,赤身浸没于沸腾翻涌的泉水中。
水温早已远超人身可承受之极限,炽热如岩浆滚过肌肤,每一声泉涌都似巨兽张口啃噬她的每一寸血肉。
“呃......”
少女紧咬银牙,体内翻涌着一场宛如灭世的风暴。
新婚之夜,慕容雪依师尊皇甫秋月之计,师尊一缕神魂附于少女之身,一举吞噬了李隐的玄阴之力。
瞬间摧毁少年先天阴阳圣体的平衡。
那一夜,她的修为从炼气境如破堤洪水般暴涨,直冲筑基三重。
一切,不过是序幕。
按皇甫秋月的周密算计,少女须在七月十五正午,借日泉至阳之力淬炼太阳精气。
待子夜阴气最盛之时,再入月泉融合太阴之力,与体内吞噬来的玄阴之气缠绵共生。
最终铸就万年难遇的玄阴圣体。
这便是皇甫秋月的阳谋。
为玉女宫锻造一位足以睥睨天下的圣女,承她衣钵,掌栖霞千年气运。
此刻日正中天,阳气至刚至烈。
慕容雪的身体却开始剧烈痉挛,仿佛千万根灼烧的银针同时刺入骨髓。
太阳精气如群蛇钻穴,在她经脉中与先前吞噬的玄阴之力猛烈碰撞,丹田剧震,筋骨寸寸欲裂。
"师......师尊......"
少女终于挺不住了,嗓音颤抖着向玉女宫大殿方向哭喊。
“我好难受......真的撑不住了!体内像是要炸开了......早知如此,当初该把师弟的纯阳一起吞掉......"
声音里带着委屈、惊惶,和无助的哭腔。
可回应她的,是一声如冰刃般的冷叱!
“蠢货!”
玉女宫大殿中,皇甫秋月端坐蒲团之上,面容冷艳,凤目含威。
端着青瓷茶杯,汤色碧透,几片灵叶在水中缓缓舒展如蝶。
女人没有抬头,语声却如刀锋划过青石,刺骨寒冷。
“阴阳同体,你有几条命去填?”
女从的声音通过神识冷冷飞向后山:“连那熟读三千道藏的金老头,都对他徒儿那圣体束手无策,你倒比他更高明?”
轻抿一口灵茶,女人眸光深幽如万古寒潭。
她敢对李隐出手,敢算计金老头,正是算准这一步......
即便有朝一日金老头杀上山来,她亦可堂而皇之辩解:瓜洲之事,是为他们师徒解忧。
慕容雪虽破了李隐的阴阳圣体,可又何尝不是替他卸去那十四年如跗骨之蛆的折磨?
少年身负先天阴阳,二气日夜相冲,苦不堪言,
无法修行,痛若刀绞。
她笃定,除非传说中的仙帝亲临,否则便是她与金老头联手,也解不开李隐那道死局。
念及此处,皇甫秋月目光更寒.
一声冷笑:“你连一个时辰都熬不住,李隐却整整熬了十四年!”
慕容雪浑身一震,在滚烫的泉水中僵如石雕。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皇甫秋月微微抬眼,眸光沉如夜色蔓延:“那座琉璃塔顶,放着一口黑棺。李隐夜夜睡在里面。”
“换作是你,能撑几日?”
此话一出,恍若石破天惊!
慕容雪震骇得几乎失声,整个人僵在翻腾的泉水里,大脑一片空白。
黑棺?
那个温润如玉、永远笑吟吟的少年,夜夜竟躺在一口漆黑沉寂的棺木中?
她不由自主地想象那口棺的样子......
漆黑如墨,死寂如坟,腐朽的气息,回荡的心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若换了她,能撑几日?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窜起。
“做人莫要贪心。”
皇甫秋月语气微缓,却仍似寒刃一般:“你只需熬过十二个时辰,便可脱胎换骨。这般机缘,便是李隐那小子,也求不得。”
十二个时辰......
慕容雪狠狠咬住下唇,十指扣入掌心,指甲深陷血肉。
对,只有十二个时辰!
比起李隐那不见天日的十四年,这算得了什么?
“好!”
少女不再踌躇,不再去想李隐失去玄阴后将跌入何等深渊、能否重来?
她要变强,强到足以扛起玉女宫的千年大旗,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玄阴圣体!
“啊!”
少女仰天长啸,嗓音清越决绝,带着孤注一掷的杀伐狠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