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达旧墟所在的位置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花花极其招摇地停在上空，往下面俯拾。
因为草原在这里骤然断裂，露出一片巨大的凹陷，感觉这里很突兀地被挖去了一大块，边缘的草根都在悬空垂落，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土层与碎岩。
凹陷的底部盘踞着一片残破的建筑轮廓，灰白色的石柱斜斜地支棱着，有的断成了数截散落，有的保持着半粒，石柱表面已经覆盖着一层厚密的苔藓和地衣。
可想而知，这到底时经过了多么漫长的岁月。
这正中央有一道狭窄的裂隙，裂隙深处透出极其微弱的像是地心火一样的暗红色微光，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哇，那就是大妖应虺吧？”
“你说是底下那个还是坐着的那个？”
“蠢货，肯定是坐着的那个啊，难道他会给人当坐骑吗！？”
“那个女的是谁？”
“你不知道啊，这就是大妖之前翻遍五洲也要找到的女修，原来长这个样子。”
‘可惜看不到大妖的脸，但看这身材模样肯定也不差吧。’
“我觉得这女修才是勇士，敢和一条妖蛇........”
“原来大妖和我是同道中人，钟爱人妻..........”
“你还是正常一点的，这女修可挺着大肚子呢，也不知道是哪位倒霉催的。”
“你们不要命了？”
要说八卦真乃人的天性，应虺就在上方，神识极其强悍，并不是听不到他们说话，到他的修为，传音入密都能听见的。
修为低的修士，在高阶修士面前，如同光裸，没有秘密可言。
但是大家还是忍不住，之前应虺为了找人闹得沸沸扬扬，在五洲玩起了她逃他追的戏码，从而多次不亲临人妖二族大战的战场，当然，一出现就是血流成河，此次战役，人族损失了很多中坚力量。
因此都想窥视姜楹的面容，这就是应虺从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
一旦看见真面貌，其它的实力什么的，都会和外貌挂钩。
例如，
“这女修看着软和无害，骨龄这么小，竟也金丹期了。”
“老牛吃嫩草啊，咱们人族已经进几千年没有和年龄相差这么大的人结为道侣的了吧。”
“又没结成道侣，等好处拿够了再一脚蹬开呗。”
“《霸道蛇王狠狠爱》新出了，你们看没看？”
“看了，已经开始无聊了，我直想看点攒劲的，现在都是些啥啊?”
‘弃了弃了！’
坊间已经出了以应虺和姜楹为原型的话本子，姜楹没关注这些，因为她看着那个裂隙，就像是在黑暗中一只缓缓眨动的半阖的眼瞳，无声地注视着在场的诸位。
看久了有些毛骨悚然。
他们落在地上，花花盘到姜楹的手腕上，也往底下看。
忽然，那眼睛一般的裂隙猛地睁开，震颤从裂隙底部传来，沿着石柱残骸与碎石的缝隙一路蔓延到凹陷边缘，将大家的脚掌震得微微发麻。
整片凹陷谷底被照得通明，光芒从裂隙中涌出时带着一声低沉而绵长的嗡鸣，在草原上回荡了数息才缓缓消散。
裂隙的边缘开始扩大，那些被高温灼烧过的焦黑石块从边缘处崩落，坠入裂隙深处。
光芒稳定下来之后，裂隙不再扩张，可那道暗红色的光幕却如同被固定住了，在暮色中凝成一道约莫一人宽的红色光门。
“应虺，你好像不能进去。”这些秘境旧墟什么的，都会限制修为，高出的会被直接弹出来，要是特别高的，强行进入会承受不住，导致所在空间崩塌。
边上的修士都竖起耳朵听，这女修居然直呼她的大名吗，真是胆大。
“你瞧瞧这女修身上穿的，手上带的，哪一个不是出自于这大妖之身？”
姜楹也听到了，伸出自己的手指：“什么意思呀？”
怕她害怕以后不往身上戴了，应虺揽住她：“没什么，我进得去的，你不必担心。”
“可是你要怎么——”
姜楹话音刚落，就觉得颈间一凉，应虺已经从高大的人形化作了一条只有几寸长的黑紫色小蛇，虚虚缠绕在她的颈部，尾巴搭在她的衣领处。
怎么人形的时候那么烫，现在又这么冰？
他直接强行压制了修为，化成原形了。
姜楹还没看过他的原形，想起来之前自己做的梦，里面就有一条紫黑色的大蛇，原来是应虺。
等等，这不就意味着她肚子里怀着一条蛇？她不会要生个蛋吧？
“怎么了？”见她忽然一激灵，应虺以为是自己冰到她了。
姜楹摇摇头，她这样说，应虺肯定以为自己嫌弃他，那太伤人了。
其实是有些害怕啦，但姜楹一只给自己打气，说可以的。
“没有，那咱们进去吧。”
已经有不少修士飞起来，直接进入到门里面。
姜楹也飞身而起，迈入了那道暗红色的光门。
跨过去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一股猛烈的拉扯力，同时攥住了她的四肢与腰腹，把她整个人猛地拖拽进去。
但是力道来的快也去的快，等她脚尖落地的时候，不适感已经消散了大半，灵台处有一点眩晕。
姜楹站稳，抬眼望去，她正站在一条特别宽阔的街道上，街道两旁的建筑高大的令人仰首，造型奇特。
有的楼阁呈尖锥状向上收束，顶端悬着一枚不断旋转的光球，有的建筑以厚重的灰色石料砌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还有几座楼宇的墙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能隐约看见内部有人在走动。
晃神间，周围就开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了，装束也很奇怪，衣袍的剪裁利落而古怪。
有人披着长及脚踝的暗色斗篷，斗篷边缘缀着细密的金属环片，走动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有人穿着短至膝上的窄袖衣裤，腰间系着宽大的腰带，带面上嵌着各色晶石。
给姜楹一种特别浮夸，奇异，但是又洋不洋，古不古的感觉，古今中外结合啊。
这样看来，她这样穿着黑色衣裙的样子，在里面才是格格不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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