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怀疑于姑娘？”
离开故人斋后，孟白隙拉着顾云台去了落花楼。吩咐人上了一碟桂花糯米藕、一碟葱油拌笋、一碗辣炖羊肉、一屉蟹黄汤包，还有顾云台爱吃的山楂糕。
大半日没吃东西，孟白隙也顾不上入夜后好不好克化，全推到顾云台面前，摁住让他吃两口。
“人家不是答应给你修扳指了么。”
孟白隙夹了一块山楂糕丢他碗里：“再说你都亲眼确认过了，于姑娘身上没有伤口。要么，那刺客不是她，要么，就是顾九判断错误，伤口不在手臂，在别的地方。”
“那你总不能逼着人家姑娘脱衣服给你看吧？别说于姑娘，换作是我，也觉得你是个死变态。若真开这个口，那你在人家姑娘那死登徒子的印象，可就彻底洗不掉了。”
顾云台无心跟他打趣，只看着掌心里的精铜管，愣愣出神。
他总觉得这东西瞧上去眼熟，像是在记忆里住过一段日子，这手法似曾相识。
“看一晚上啦！这东西不会长腿跑的，你来吃两口东西。喏，落花楼新做的山楂糕，忙活大半日，就在故人斋里灌了杯热茶，都给我饿傻了。”
孟白隙将碗碟推到顾云台面前，而后举箸如飞，优雅地狼吞虎咽。
“幸好我今日在台上没吃东西，要不先看到杜明峰那恶心的伤口，再被老百姓来回揉挤，不定得吐出多少东西。”
他见顾云台盯着咬了一口的山楂糕：“看什么呢？好吃吗？”
顾云台在口中轻轻抿着：“有些甜了。上回于姑娘给的那包酸甜适中，就很好。”
孟白隙白眼加嫌弃同步上脸：“得了吧，那包是赠品啊，大哥。我这是御厨做的，能比吗！再说那包比这个还甜呢，我看是于姑娘给你的，你都说好。”
顾云台戳了一块给他：“你尝尝，是有点甜。”
孟白隙才懒得理他，吃个半饱后也有力气调侃了：“看我家云台今个心里苦，我不与你计较。说起来，你进宫见着陛下怎么说？”
顾云台放下筷子，顺手又拿起精铜管攥在掌心摩挲。
“这个我给陛下看过了，他让我抓到刺客跟他回禀一声。杜家人那，陛下说他看着应付。就算没抓到刺客，他们也没有实证说是我干的，至多就是去太后和陛下那讨要些好处罢了。”
“横竖杜明峰非死即残，这个锅我便算不白背。”
孟白隙啜了一大口茶，只挑重点问：“这人，你还打算继续追查吗？”
顾云台微微抬眸：“此话怎讲？”
“唉——”
孟白隙大大叹了口气：“我怕你查下去会后悔，不如别查了，回头随便找个死囚交上去得了，反正死囚怎么都是个死。”
他眸中似有深意：“云台，何苦为难自己呢？”
顾云台淡淡道：“你方才信誓旦旦说不是她，怎么这会又动摇了？”
孟白隙笑得意味深长：“我说是不是，不重要，你心里怎么选，才重要。若不是于姑娘，这人是高手也不好找，若真是于姑娘，你会把她交上去吗？”
顾云台不语，只垂眸看着掌心。
他只是想确认，这人究竟是不是她，别的...还没想过。
“若是她，你也不会交人，所以我劝你不要查了，何苦为难自己呢。”孟白隙的话直白锐利，一眼看穿他不愿承认的心思，戳得他无处可藏。
顾云台无意识勾着精铜管筒底的牛筋绳，嘴上强硬：“你怎知是她我便会手软。”
话说得十分没有底气，连他自己听了都生出几分恼意。
“还有，你怎么老帮着于姑娘？”顾云台白了孟白隙一眼：“如今背锅、挨针的是我，你倒是站她那。”
孟白隙推了一盏茶过去：“不论这刺客是不是于姑娘，能让杜明峰翻不了身，我都是喜闻乐见。若真是于姑娘...云台，那我很佩服她。”
顾云台看着孟白隙，他眼中是难得的一本正经。
“你能碾压杜明峰，除了你比他聪明外，靠的是祖宗传下的爵位、与陛下一道长大的发小情谊和你打小苦练武艺的实力。即便你地位如此，对付杜明峰你仍要反复思量，左右顾忌。”
孟白隙目光幽远：“可于姑娘，一无所有，只靠一双手。若真是她，这手艺、心思和胆量，真令人敬佩。”
他冲顾云台眨眨眼：“你不是也一样敬佩她么。不然去故人斋，你大可直接拿人，何必被于姑娘怼得说不出话来。”
顾云台深深盯着他，淡淡道：“白隙，你对杜明峰还是如此厌恶。三年了，你也该走出来了。”
孟白隙别过头：“总之，我看杜家人也不一定在意究竟刺客是谁。杜家人口多的是，没了杜明峰，还有一堆姓杜的。”
“你啊，别找于姑娘试探了，我怕你后悔又为难。”
恰好此时，顾九探听消息回来，进门随即禀报：“主子，杜明峰没死。他剜肉剜得快，剔除了大部分毒素，因而小命保了下来。”
孟白隙撇撇嘴：“这厮命真大，这都死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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